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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未 2008-10-1 20:36:00
<![CDATA[似水流年]]>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20198.html 这些年,红尘辗转,呆过的教会也有五六处,然而,最难忘的,还是S教会。

或许,我信主后最偏执最狂热也最激情燃烧的岁月,正好置身于S教会——这个在信仰上平衡、低调而理性的教会,很奇特的反差。所以,我感谢她对我那段岁月的包容、接纳和牵引。

那是2003年9月至2004年5月。早年的我。早期的S教会。

离开原来教会来到S教会。倒不是因为什么教会观不同。我那时是个毫无组织纪律性、更无教会委身责任感的人,选择S教会纯粹只是因为崇拜一个人。

那就是燕姐,呵呵。

来S教会之前,我在某大学生团契聚会,燕姐是我们的讲员之一。

记得第一次听她讲道,就深深被吸引了,内容我记不得了,但记得很清楚的是她的表情,一脸端庄的微笑,大眼睛里有种很明净的光辉,声音温柔而笃定,语调饱含真诚与深情,属于极有感染力的那种讲道。起码,第一次听,我竟莫名其妙落了泪。就想,若“动物世界”或“艺术人生”那种文艺节目让她去主持,决不会逊色于赵忠祥朱涛这些男子。

聚会结束了,好些小姊妹们跑过去同她说话,我也是其中之一,得知她的兴趣在于神哲学,还在看康德,仰慕之情就更深了。那时,我还在念书,很有些浪漫理想主义,容易冲动和狂热。爱崇拜比我信仰成熟的女子,呵呵。

回去后,还激动地写了篇日记:“今天,来了一位非常特别的女传道人……”

于是,就盼着下一次这位女传道人来讲。虽然,这个下一次会时隔很久。那样的大教会,“讲道班次”不是她做得了主的。


慢慢觉得,燕姐对我的吸引不止在于她的讲道风格,更在于她的讲道内容(风格上的感性抒情与内容上的理性冷静在她身上倒是很平衡),和一般泛泛式的讲信心啊讲感恩讲走十架道路的正统型讲道大相径庭。燕姐讲道中神学反思性很强,这种反思跟她的信仰经历有很大关联——相信她走过很曲折的一条信仰之路,所以,她的讲道有较强的个体化色彩,但她又能不单纯局限于个殊性,而上升到对历史以及当下某种教会传统或某种神学思维偏差的反思上,这点对我启发非常大,尤其这几年来反省我自己在信主后所出现的各种偏差时,就会更深的感觉到,我们个人所走过的弯路决不只是“纯然属己”的,而是我们置身其中的历史——教会史观或神学史观——直接或间接的影响。那么,从历史追根溯源,又多么必要,然而,当时自己刚信主,所涉猎的神学书籍甚少,对各种神学传统也不清楚。所以,燕姐的讲道总让我惊奇。是的,惊奇。

临近暑期,终见芳踪,这回,讲的是基督教人论,从《创世纪》神创造人的目的查考如何建立一个整全而健康的“人观”,包括神-人观、人-人观、人-物观、婚姻观、工作观等,提出“神造我们不是成为佛教那种太上忘情寂灭无我的属灵超人,而是成为有情有爱有真我的人”,同时,又针对信徒中存在的看似敬虔,实则压抑的“属灵疾病”进行反省,实在是精彩。当时刷刷刷记笔记,可惜只带了一张白纸。毕业后,在各城市漂荡,物品也流离失所的多,这张讲义纸却一直舍不得仍。有些皱巴巴了,成为我随身携带的行囊之一。

回到正题,暑假回来,也就是听过燕姐三四次讲道后,得知她要离开团契了,并且决定自己开辟教会,刚起步,人很少。于是,毅然决定加入其盟下,追随其侠踪呵呵,当然,心中窃喜,因为以后不用再翘首以盼,而每周都能睹其芳容,闻其良言,不亦乐乎?

2003年9月11日,我去了燕姐住的地方,当时暂作聚会之处,只有五六个人。那应该是S教会第二次聚会。听说第一次聚会,就只有燕姐和平姐两人,一个在台上含着泪讲道,一个在台下含着泪听道,虽然只有两个人,但,神在中间。听她们的祷告。

相信她俩会对自己在S教会的第一次聚会难以忘怀,就像我会对自己在S教会的第一次聚会难以忘怀一样。

那些细节。那些场景。那些人。

久违的她在聚会中途出来,在天桥下接我们,穿过不太明亮的老居民楼,然而飘来明亮的赞美诗的气息……那是燕姐。

一位弟兄为敬拜作结束祷告,那人祷告的气势可是属灵得不得了,我不禁睁开眼,朝那人看刮目相看……那是江弟兄。

聚会结束后,大家各自介绍自己,当我说完自己的见证,一个女子朝我这边点头微笑,我竟然记得她穿一件蓝色牛仔裤……那是平姐。

大家都介绍完,惟独一个剃着光头的大男人不肯说,而且非常腼腆的样子——后来他受洗后讲他的信主见证,却流着泪语不成咽……那是蒋皓。

一个戴眼镜的,长得有点傻乎乎似的书卷气的男孩子朝我走过来,问我人大学希腊语的时间……那是春安。

那些人。那些场景。那些细节。

初期,人不多,于是因陋就简,人大西门两室一厅的房子,大屋本是燕姐的卧室,也就权且同时用作会所,大家围成一圈,有的躺在沙发上,有的坐在床上——我还记得我常常靠着床头抱着燕姐的一只小猪或者小狗儿听道,所以,可见氛围有多随意和松散呵呵!有时,大家会一起做面条当作爱宴,有时,讲道人讲着讲着,某个会众就会打打茬,破坏聚会的次序,大家也不计较,不过记得有一次掰饼过于“不合体统”还曾遭到江弟兄善意的批评。然而,毕竟,教会开始一步步走向正轨。从主日敬拜到制度建设,日益成熟。

人一点一点多起来,变化一点一点大起来。变化总是从房子开始。

人多了,于是大屋专门辟为主日崇拜,燕姐的卧室、床、还有那些毛茸茸的动物们,就由大屋搬到小屋,而小屋也同时作为祷告的场所;

人又多了,于是燕姐和她的动物们又由小屋搬出去,独立而居,房子完全做聚会用,包括客厅——有时,聚会完了,分三个小组在三个地点讨论和分享信息,大屋是人;小屋是人;客厅也是满满当当的人。

人更多了,于是,又从R大学旁的两室一厅搬到w小区里的三室一厅,那是一个明亮的大房子,秋天的主日,阳光从南面那个房间温柔的淌下来,淌到落地窗,又淌到窗边的沙发,再淌到沙发下的地板,最后淌到地板上谁凝视着窗外的身影………

然而,于我自己,最难忘的旧人旧事,仍是在早期S教会那套不太看得到阳光的老房子里。

老房子里,我参加的第一次聚会,我参加的第一届心理成长小组;我参加的第一次圣诞晚会的筹备………

老房子里,我认识的那些有趣的弟兄姊妹——一身不羁艺术家气质的煌、娃娃脸乐呵呵的志、温柔害羞的容、长得象小天使般的童、聪慧过人又热情待人的欣、还有蒋姐姐……

是的,蒋姐姐。燕姐与平姐之外,S教会的又一个带领人。准确说,是S教会的又一个带领女性。
 
如果,燕姐的魅力在于她的眼神,就像我前面说的,从她清澈的大眼睛里能感受到真诚、深情等所有美好的气息,象个小孩子。那么,蒋姐姐的魅力,则在于她嘴角边那一抹盈盈笑意,笑起来很朴素,却也很潇洒,一副胸有成竹大家风度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曾经沧海、诸般智慧都内敛着的女人。而平姐呢,表面看,非常生活化,也会陷在情绪里,很有点居家过日子的小女人情调,但实际上呢,威而不露,柔中带刚,不然也成不了职场上成功的女强人。这一点,在我受个人辅导时才发现真相的,就算按她自己说的,在自己的事上常迷糊,在别人的事上可清醒得很,也冷静得很哪。

我想,他们三个的特殊气质也多少造就了S教会的特殊气质。

这三个女子,都因着同样的一件事情曾辅导过我。在教会燕姐的房间里;在平姐的邮件里;在蒋姐姐的车窗里——那是最后一次了。

当时,我已经要离开S教会离开北京了。其实离开之前,心中那个结始终没有解开,在信仰问题和情感问题上都越钻越深,死胡同般出不来,有时困惑得没办法,也不好意思去找燕姐和平姐——这事已经发生好久了,她们对我该辅导了也都辅导了。我还要继续让他们替我无可奈何么?

于是,在一个大雨的日子,我去找蒋姐姐——就像祥林嫂去找人倾诉一样。之前,我和她并没有太多深交,只是听过她的几次讲道,就像喜欢燕姐一样,喜欢她。但那时毕竟多了一份经历,也就过了喜欢狂热崇拜传道人的年纪。也就很清楚,她的辅导风格会和讲道风格一样,宽容,平和。我需要这些。

她开车送我回学校。一路上,我很仓惶很仓惶地讲出自己的经历,她没有觉得我多么可笑,也没有给我太多的指路。只是安静的听,最后给我讲了发生在另外一个姊妹身上类似的经历,其实,以她这么多年的辅导经验和人生阅历,她也许知道我这个故事一开始就错了。但她还是很认真的帮我分析这个故事的结局——因为她知道,这个寻求帮助的小女子,是认真的。哪怕是偏执的认真。

就边走边看吧。她说。

边走、边看、边走、边看。

这些年恍惚而过,但我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暴雨,打在车窗上的声音。

记忆中,S教会教会很注重培养信徒如何在基督里面成为一个新造的人——这个新造的人首先必须是一个心灵真实的人,其次必须是一个心灵健康的人。燕姐说,很多信徒作慕道友时提问踊跃,做基督徒久了反而三缄其口,不是因为灵命长进了没有问题,而是因为怕教会同仁认为自己不够属灵,有问题也憋在心里不敢敞开。社会的竞争压力,甚至教会的属灵压力,都有可能让人不知不觉带上人格面具,看似很属灵,实则活得很压抑,甚至自己都不觉得压抑,反而还蛮有属灵优越感。一个不真实的人怎么会健康呢?

所以,早期S教会似乎并不主张初信信徒过分追求成圣啊委身啊魂的破碎灵的出来等等,因为这些教导可能弊大于利。让人走极端。就像我一个做心理辅导的朋友包大哥感叹过的,一个思维偏狭,情感好走极端,人性都很不健全的人如果信了主,在一种敬虔主义式的教会神学教导下,,很可能会变成一个宗教狂热分子。这份敬虔追求神性的信仰只会叫他的人性更加不健全,情感更加极端,思维更加偏狭。”

那时,我除了周日参加S教会的聚会,还偶尔在周六参加田爷爷家的聚会,那个聚会里面几乎全是六七十岁的老爷爷老奶奶级基督徒,两个聚会同时去着去着,就发现从崇拜风格到神学倾向大不一样。

田爷爷那里,从神论角度而言,总爱讲父本性的公义圣洁,主宝血的来之不易,因此,神对我们这一班救赎的子民也是期望很大的,扩展到人论角度,自然便是呼吁我们要狠斗私心一闪念、时刻悔改;忠心爱主、走十架道路、过圣洁生活等等。那些老姊妹们也会一桩一桩认罪祷告,嘶心裂肺,泪如雨下,聚会气氛相当敬虔。不仅如此,田爷爷还把我和容师兄当成革命接班人似的托付重任呵呵。

而燕姐这里,从神论角度而言,也许会强调神的爱多一些,神的爱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对我们的完全接纳,不管我们是怎样的人。扩展到人论角度,自然会冷静和低调一些,由讲人本性的脆弱,生命中的创伤,信心的反反复复入手,细细描述其光景,分析其原因,以及神如何医治那些创伤(记得以属灵伟人亚伯拉罕不属灵的一面为案例,看神对他生命中那些连自己也不敢触碰的创伤的医治,实在是精彩。)然后鼓励大家不要太定罪自己,也别太定睛自己,而是要相信神一定会在时间的流程中带领我们一步一步成长,按她的说法,这种成长如同熬小米一样,神用小火慢慢熬、慢慢熬、慢慢熬……燕姐那时的讲道如此,平姐那时开设的旨在寻求心灵医治和释放的心理成长小组————也是如此,都比较明显体现这种与传统教会不同的风格。今天依然有不少教会仍然排斥心理学,认为是高举人的东西,S教会能开展这种辅导,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

然而,那时的我刚信主不久,真理的装备很少,偏偏对生活的敏感又太多,无法平衡这些差异,就思考来思考去,想弄出个究竟——究竟哪边更对一些,结果作罢,倒是弄得自己很痛苦。

然而,当时还是倾向于田爷爷那边多一些——这也许是必然的神学选择——和我信主的原因息息相关。早在信主之前,我就受了洗,也一直参加聚会,甚至大量阅读基督教文化的书籍,赞叹基督教那一套理念架构实在太美好,但骨子里一直对这套理念架构的前设——上帝存在表示怀疑,因为我从自己斑驳陆离的生活经历明显感受到的是,人生虚妄,逝者如斯,自己之所以苟安于世,实在是贪恋红尘,没有为着真实不惜一切的勇气,直到看了几个英雄人物传记,被他们理想主义的情怀大为感动,毅然决定出家隐居,效仿他们,过一个真诚委身于自己理想的人生,也就在当时,唱到一首赞美诗:“嗟乎我主,为何流血,为何忍受死亡,为何甘为卑微的我,遍历痛苦忧伤”莫名嚎啕大哭,也许是受圣灵光照,发现自己实在罪大恶极。也因此,幡然大悟,上帝的确存在。我罪也得赦免。

我之所以相信己罪得赦免,固然因为圣经这样客观启示过,但更因为自己流下了从未那么多的眼泪,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平安喜乐的感觉。从此,我就非常追求泪如雨下的感觉和平安喜乐的感觉,进而断定,只有当这些感觉发生时,神离我最近,和我最亲;除了追求个人的感觉以外,我也很追求个人的行动,幼稚的想,我人蒙救赎,固然是因为主拣选,也是多少因为我愿意认罪悔改,真诚委身这份信仰。从此,我就认定信仰的核心就是献身,为自己的理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进而断定,只有当这些行动发生时,神最喜悦我,接纳我。

那是我信得最真诚最狂热的时期,不停唱赞美诗,流泪祷告,享受与主交通的感觉;不停传福音,作见证,神秘兮兮的求神显明他在我身上的使命启示和事奉方向。恰巧,田爷爷聚会处一对老夫妇送我一大箱书,油印的泛黄的小册子,什么倪柝声、江守道、盖恩夫人、奥秘派等等的属灵书籍,和我本身的神学倾向不谋而合。我读得废寝忘食,并且按书中秘诀来努力修炼为属灵人。神秘主义思维更加严重。人都有些神神叨叨了。

我以为,这就是信仰的全部——我对神的奋兴的感觉,我对神的献身的行动。我和神的关系建立在我对神如何如何的根基上,而非建立神主动对我的恩典和救赎这一根基上。我无法想象,有一天,如果感觉枯干了,行动失效了,我如何去信仰?

然而,神真的有一天,不,有一年,借着在S教会发生的一件事情彻底摧毁我的根基,我整个世界顿时黑暗。因为,我不知道,新的根基是什么,即使知道,也未必能相信,新的根基是这个。

平姐在这件事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平姐是个很智慧的女人。眼睛很锐利,但在教牧辅导上却委婉迂回,分寸适度。针对我有一次被人批评不够成熟,深感挫败,决定努力进取以成圣,她看出我急于成圣的动机并非因着对神爱的感恩,而是因着对自己的厌恶,于是说:“主都接纳了你,为何你自己不接纳自己呢?”针对我的“为主大发热心”,她看出我的性格非常好走极端,于是说:“圣灵的九个果子,其中之一是节制啊。”针对我的“着急服侍这服侍那”,她看出我的根基比较混乱,于是说,“信仰,不是你之所作,而是你之所是,你如果相信神,那么,就不要着急做什么,而是安静等候神的时间。”

可惜,她说了,我也未必能领受多少。当时生命就只到那一个地步,没办法!

也是在我离开S教会后——去温州后,工作后,结婚后,回过头来慢慢领悟。

找到两年前的一篇日记。关于平姐带领的心理成长小组的。

经上说,人幼年负扼本是好的。曾经是那么激烈的,高蹈的,黑白分明的,追求属灵大境界的人,相信在漂泊中体会生命无常后,性格会一点点圆融起来。会开始学习接纳很多东西。尤其对人性的宽容和怜悯。不定罪。

一个很深的感触是,去年主日心理成长小组最后一课,我们轮流扮演死者和追悼者,我进去时总是千篇一律大大方方地说,虽然你不在尘世了,但你在天家一定更快乐,请好好安息主怀吧。

看到有的人进去,居然为“死者”哭得死去活来,我有点不屑:我们基督徒怎么能这样子啊,要视死如归才对啊!应该欢欣“哈利路亚,基督已复活,死不能得胜!”嘛!

是很对,很有理,很“属灵”。然而,没有爱。

真正对每一个作为个体的“死者”有爱的告别者是会哭的。

他不是“某个人”,是“这个人”。

拉撒路死了,耶稣没有很“属灵”的援引圣经大谈早日进天国多么美好;或者像中国智者们那样宽慰道“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委运大化间,不喜也不惧”。

相反,他哭了。

因为他爱过。这样活生生笑过唱过活过的一个拉撒路。作为独特个体的拉撒路。唯一的拉撒路。

马丁路德在小女儿去世时说:“我知道她现在已经在天父的怀抱了,这让我感到欣慰,然而,我不得不承认,我还是想——哭。”

这是多么复杂的一种感情。

有时我们追求信仰中的属灵,反而追求得连正常的丰满的人性感情都没有了。就像燕姐说的:崇高,但冰冷。可怕的属灵疾病!
 
直到最后,那个人的弟弟扮演死人,我一进去,望着他年轻的躯体躺在白色的床单上,隔着生死两界,我想起前不久还跟他,和他哥哥一起去放风筝,捡玉米,那么一个傻呵呵的爱唱赞美诗的男孩子,就死了?想到生前对他照料不够,还批评过他性格太固执,更是心生亏欠,眼泪就不顾一切流下来了,第一句话竟然是“你醒醒啊,我还有好多话没跟你说呢!” 我说,我好希望做你的嫂子,给你们弟兄俩煮饭,洗衣服,收拾屋子……我说,还想看到你结婚,找一个可爱的姊妹,你漂泊那么久了,该安个家了。这一直是姐姐我的心愿。可现在无法实现了……我说,你们兄弟两个父母双亡,相依为命到如今,你就这样去了,你哥哥肯定很难受,比我更难受。可我不想看到他难受的样子,一个大男人,又是传道人,肯定在众人面前还要坚强的笑着,背后只能一个人偷偷的哭,我不愿看到他哭……

我跪在地上,絮絮叨叨的说一些毫不“属灵”的话,泣不成声。

然而那一刻,我感受到主。

主在天国里爱我们,同样在大地上爱我们。独一无二的我们。

真正的爱,是对每一个独特个体的爱。在细节之中,在陈芝麻烂谷子之中,在琐碎的叙事之中。微言大义不是爱。

主没有为“某个人”死,他只是为“这个人”死。

这个人是我。具体的我。

课程结束后,这个我追悼过的小弟兄对我微微皱眉头:你刚才太罗嗦了。哭哭嘀嘀说一些芝麻小事干什么呢?人都死了,说一两句话不就得了。
我愕然。难道他认为,我礼节性的,公式化的同他告别更属灵一些么?

前些日子,我现在教会某个小姊妹,天真浪漫又有点疯疯癫癫的女孩儿,在感情问题上犯了和我年轻时同样的错误——同样听什么圣灵的微小声音,同样求什么神的神秘启示,同样把祷告某事后内心的平安与神对此事的成就必然地联系起来,同样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上的人…………我去劝她,突然发现,我现在劝她的那些话,正是平姐过去劝我的……盈盈一晃,唇边,已是,流水般,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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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10-1 20:14:00
<![CDATA[第九封 论事奉的标竿(转载)]]>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9207.html 第九封 论事奉的标竿

怀恩:

    这些日子我们常通信,现在我即将要远行,恐怕暂时不方便和你联系了。在临行之前,觉得应该写信给你,把我心里面最想说的话告诉你。从你走上事奉主的路至今,已经遭遇了不少困难,我知道以后的困难和挑战会更多。一个事奉主的人所遇到最大的困难还不是外在的,而是内在的,最大的困难是不知道事奉的方向。人不知道方向,还是可以很忙碌,到处去讲道、传福音、看望,但他必定常被事情牵着走,不晓得自己所做的一切在永恒中的价值。这种人的事奉若是有果效还好,若是没有果效,难免疲倦灰心。我想和你交通关于‘事奉的标竿’这件事。

    当我信主之后,很热心事奉主,被主的爱激励,一有机会就忙碌做工,或传福音,或看望信徒,或讲道,或做些事务性的工作。当时的心很单纯,就是愿意为主多做一点事情以报答主恩。但事奉了一段时间以后,我感到能力不够了。我看见弟兄软弱,自己却无法把他扶起来;整天忙碌,教会并没有显著的复兴,我开始怀疑自己东跑西跑的价值––––做了不少事,人真从我这里得帮助了吗?我事奉主,主真的从我得到事奉了吗?我需要属灵的能力。

    我于是思想怎样得着属灵的能力。我领悟到事奉是生命的流露,生命如果幼稚,事奉就无法深入;而生命是借着生活来表现的,所以生命若要成熟,必须要有一个圣洁的生活。此后我的注意力从工作转移到自己的思想、言语和行为上。我说了一句谎话、论断的话或戏笑的话,心里都要难过好半天;做错了一件小事,都要郑重地向神认罪并向人道歉。当时也许矫枉过正了,人看我象圣人一样,敬而远之,不敢亲近,我也常常对自己不满,所以心里没有喜乐。

    后来,我行为虽然改进了不少,生命上也经历了一些,但每一仗都打得很辛苦,一点不象圣经上所说的‘得胜有余’。这时我特别羡慕一位脸上常带笑容的弟兄,觉得基督徒就应该象他那样。我常与他交通后,发现他是一个常亲近主,常赞美主的人,每天用很多时间祷告,而祷告的内容中祈求只占了小部分,大部分时间都在瞻仰主,享受主的爱,并没有太多自责、懊恼的成份。我又有了新的看见,明白属灵的能力不是出于自己,是从主来的,一个人若是常常与主交通,就象枝子常在葡萄树上,它不必自己去努力,就能够结出果子来。我一直注意自己的行为,却不注意能力的源头,如何能过圣洁的生活呢?

    此后,我就更加注重与主的相交。我没有做很多看得见的事工,因为我相信神的仆人最要紧的事奉就是侍立在神的面前,听的声音,象马利亚一样;忙忙碌碌象马大,反而更不能满足主的心,还不如多亲近主,确定主要我做的再去做,免得做了半天还不合主的心意。

    我多与主相交的时候,也不象从前那样注意自己的行为了;我想,既然要多瞻仰主,就不要多看自己了。反正自己本来就不好,自己如果做出什么好事,那是主的恩典;如果做出什么坏事,那是自然的,不足为奇。当时我最喜欢林后3:18:“我们众人既然敞着脸,得以看见主的荣光,好象从镜子里返照,就变成主的形状,荣上加荣,如同从主的灵变成的”。我认为如何象耶稣呢?就是要多朝见主的面,仰望主的荣光,这就够了。

    后来,肢体们大概看见我不如以前那样多做主的工了,就来找我交通。一位弟兄听了我的交通后,勉励我说:“定睛在基督身上是好的,但是要注意的是:一、我们注意的到底是基督自己,还是我们与主相交的甜蜜感觉?还是注意我们自己在灵交方面经历了多少?二、我们是否只注意头,而没有注意基督的身体?”。这句话提醒了我,我发现我确实太封闭自己了,常常亲近主,享受主,却没有学习体会主的那盼望神的国度早日实现,为这世代的罪恶忧伤,为教会的软弱心里焦急的心,而我只是陶醉在主的同在里。

    怀恩,我完全无意叫你不要热心福音工作,无意叫你不注意自己的行为,无意叫你不要多与主交通。我为什么要把这些经历告诉你呢?是希望和你分享主怎样一步一步带领我更认识事奉的标竿。今天,许多人在事奉主,各人的方式和着重点各有不同。如果问这些人做这一切的目标是什么,可能会得到许多不同的答案。也许着重传福音的人会说:“希望全世界人民都信主”;也许着重行为的人会说:“希望神的儿女在世人面前都有好的见证”;而着重灵交的人会说:“希望教会与基督完全地联结”;着重神话语的人会说:“希望众人在真道上同归于一”;着重神迹奇事的人会说:“希望神的权能完全彰显,撒但的势力完全消失”。这些答案哪一个对呢?都对;但如果问主这个问题,主会怎么回答?以上的答案是不是最终的目标呢?或者主会给另外一个答案,是这些目标背后的目标?这问题虽然深,却很重要。

    有一段时期,我常思想,神对教会的期望很多,但最终的期望是什么?如果全世界的人都信主,神的旨意是不是就完成了呢?我想不是的,因为信徒中还有太多不完全之处。如果神的教会都完全明白了神的话语,神的旨意完成了吗?明白神的话与遵行神的话还有一段距离。教会中常有神迹奇事,虽然能彰显神的权能,但彰显权能还不是目的,人接受真道才是目的;而若大家都有好行为如约伯,很多人也可能只是风闻主而没有亲身经历主;信徒在灵里都与主深交,也未必能准确地理解神的道。事实上,神对人最后的期望应该包括上述的每个部分。这样,神的仆人们是否了解神最终的心意?还是只注意眼前的目标,就带着群羊往前去?

    有很长的时间,当我读到启示录最后两章,看见新耶路撒冷的景况,我总是想那是我最后要居住的地方。在那里有黄金街、碧玉城、珍珠门,要什么有什么。后来听到对这段圣经的不同的解释,我才再仔细查考它。

    我注意到启21:9中天使说:“我要将新妇,就是羔羊的妻指给你看”,10节就说出天使所指的,那是圣城耶路撒冷;换句话说,羔羊的妻就是新耶路撒冷。启21:2又说“新耶路撒冷……就如新妇妆饰整齐,等候丈夫”,这也说明新耶路撒冷就是新妇。新耶路撒冷不是一群人将来住的地方,而是一群人本身。他们是基督的新妇,是与基督一同作王的人。

    这段圣经为什么提到黄金、碧玉、珍珠呢?不是给我们享用的(从前真的有人用这些来传福音,声称信的人将来在天堂享受不尽;其实圣经劝人不要贪财,还要用财物吸引人信主吗?),而是说明这群人的圣洁、荣耀和宝贵。这群人在地上曾受神的雕塑,以致能活出基督的样式,终于成为统治宇宙的中枢,自然是满有圣洁荣耀的。看见这一点,我渐渐明白,原来神从创造到救赎所做的一切工作,最后的目的就是要得着这一群人。神愿意每一个人都在其中有分,实际上却有许多人没有分;尽管如此,神的计划终究要实现,这一群人终究要出现。现在我们所做的一切工,就是为了叫我们自己以及别人有分于新耶路撒冷这团体。

    说得具体一些,神的计划是要使宇宙成为神的国度,而按着神形象造的人则成为与基督共管宇宙的百官。国度所需要的土地和人民,在神来看都不难预备;唯独国度的官员不能“说有就有,命立就立”,必须经过操练,直到能够认识并配合神的心意,内在外在都象基督方可。现在我们做的一切工,首先是劝人加入受操练的行列,然后帮助那些受操练的人学习,我们自己也借着这些事工来学习,直到自己和别人都象基督。

    因此,信耶稣不是最终目标,被圣灵充满不是最终目标,明白神的话不是最终目标,得着属灵恩赐与能力不是最终目标,有好行为不是最终目标,象基督才是我们个人的最终目标;而个人的目标达到了,我们的使命还没有完成,我们还要叫大家都象基督。换句话说,个人属灵还不是我们事奉的标竿;标竿在于教会整体满有基督长成的身量,以实现神的国度。

    怀恩,我说了那么多是为了什么呢?是希望你我以及所有事奉神的人都把眼光放在神整个的国度上。一个事奉多年的人,很容易自满自足,认为“所谓事奉就是那么回事儿”,讲讲道,看望看望,传传福音,带领人信主,解决信徒的问题,就没事了,自己的经验足以胜任。其实在任何时候,事奉都不是例行公事,而是按神的计划一步一步地趋近完成。可能还有人认为“别人的事奉不如我”,我带信主的人比他带的多,我带领的人都是清楚重生,而且热心爱主的,其他的人都不行。其实,神的计划是要等到所有的肢体都长成之后才算完成,若一部分肢体长成了,它不应该嘲笑那些未长成的肢体,好象不在一个身子上一般;反而它应该把所有的肢体看作是自己,把它们的软弱看作是自己的软弱。

    一个着眼于神整个国度的人,是完全舍己的人。他不为自己的知识、恩赐、灵命、经历和事奉的果效而沾沾自喜,因为他注意教会整体对神的认识,注意肢体功用的发挥、整体属灵的光景、经历和见证;他也无暇为自己的软弱、缺乏和难处而灰心懊恼,因为他心中常思想的是教会整体的软弱,缺乏和难处,常为此而难过。他并非对自己的一切没有感觉,但是如果对自己有什么感觉,那是因为‘自己是教会的一部分’。

    着眼于神国度的人是有盼望的人。他因着信,已经望见神的国降临。他知道神的旨意必然成就,所以眼前荒凉软弱的光景不会影响他。神的计划一直都是神在执行的,而谁能抵挡神呢?虽然人不都信福音,但失败的是那些不信的人,福音没有失败;福音对信的人有拯救的大能,对不肯信的人照样有审判的大能,福音的能力没有减少。虽然教会软弱,但教会的头没有失败;犹太人跟不上,神就多向外邦人施恩典,神的计划仍旧在往前。不但如此,从历史可以看见,神的计划已经接近完成,神的国度即将降临,这使他更加欢喜地迎接。怀恩,神国的降临是神的工人的共同盼望,但一个人若把眼光放在地上,放在四周围的人身上,常常会失去这个盼望。不错,我们经历过太多的失败,太多的挫折,看见太多荒凉的光景,以致我们有时心里叹息,不知道神的国要多久之后才会降临。多年来,我为教会的光景一直难过,常常没有喜乐;当我思想主的话,我渐渐看见得胜者在神计划中的地位,心里甚得安慰。

    以色列人在旷野的时候,属灵光景也不好,但因为有摩西、迦勒、约书亚等得胜者,百姓才不致被灭绝,反而进入迦南地;进去之后,百姓也离弃神,又因为有众士师的得胜而得以保存,而且进入国度时期。就是在王国历史中,百姓比他们的祖宗更加悖逆,以致神不得不使他们亡国被掳,毕竟还有以西结、但以理、所罗巴伯等的得胜者,因着他们的祷告和见证,使剩余的民得以归回,最后带来了主的降生。初代的耶路撒冷教会渐渐产生问题,神兴起了安提阿教会;犹太人拒绝主,神兴起外邦人;到了启示录,主又向后来的教会呼召得胜者。虽然许多神的百姓都失败了,但只要还有得胜者在,神的计划就可以继续下去。

    我们看教会的历史,确实能看出这一点。中古时期是最黑暗的时代,教会有名无实,信徒拜偶像,神职人员淫乱腐化,当时谁能想象十八、十九世纪复兴的光景呢?为什么后来会有极大的复兴?一方面是神的作为,一方面也是由于教会中一直有默默无闻的得胜者,他们坚持走主的道路,也把主的真理保存下来。到了二十世纪的末期,那些维系神的计划,使它能继续进展的,仍旧是我们这一代的得胜者。过去的得胜者奠定了教会的根基,也继续往上建造,现在我们周围教会的光景或者不好,但历代的得胜者所做的见证累积起来,确实已经使得新耶路撒冷建造的工趋近完成。只等待这最末一代的得胜者的最后冲刺……。

    怀恩,让我们冲刺吧!我们在事奉上一定会遇到困难挫折,但这一切是建造新耶路撒冷的必要过程。也许要到神的旨意完全实现后,我们才能明白我们为什么会受人这个误会,明白那个逼迫对神的计划有怎样的价值。那时,我们会珍惜我们在世上为主所受的伤痕,发现那是主对精金进行的熬炼,对钻石进行的琢磨。那时,我们会从心里同意林前15:58 的话:你们的劳苦,在主里面不是徒然的。在搁笔之前,我的情绪是激动的。主迫切想要回来,主的教会却还没有预备好。近年来真的看见主在加速的工作:借着先进的传播媒体与交通工具,传福音的工作可以比以前快得多,广得多;借着环境的塑造,也使许多人的心预备好接受福音,从知识、文化、传统宗教而来的障碍比以前小得多了。主已经作了的一分,主的仆人何时才做好自己的一分呢?

    怀恩,我至今不能忘记在塔尔寺那里所看到的景象––––那些善良纯朴的牧民,用掉半生的积蓄,三步一磕头,拖着长了厚茧的膝盖和脚板,千里迢迢来到他们眼中的圣地,为的是希望来生有好日子过。看着他们,我眼中热泪满眶。我们手中握有永生之道,到现在已接近两千年了,那些人却从来没有听到过。这白白的恩典何等宝贵,不必花钱买香油祭品,不必花力量长途跋涉,只要一接受,就可以得到永生,至今许多人却仍然把仅有的金钱、时间、力气花在对来生的寄望上,只因为这是他们所听说过的唯一办法。

    曾经读过一本记述青藏公路修筑历史的书,看见那些无名的筑路英雄可歌可泣的事迹,在深受感动之余,心里也不由得深深地感慨。中国人费了那么多金钱,克服了那么多困难,牺牲了那么多宝贵的性命,在有“生命禁区”之称的世界屋脊上铺了一条沥青面的公路,这除了显示出中国人的伟大外,难道没有神的美意在吗?公路修好了卅多年,成千上万的物资天天经由这里运到需要的人手中,而有多少属灵的资源曾被承载于其上?有几位福音使者曾经履行在斯途?过去,成千上万的知识青年响应政府的号召上山下乡,在边陲树立了多少的建设;到了二十世纪的九十年代,青年基督徒到哪里去了?是否跟着潮流,从农村涌到小镇,从小镇涌到大城,从大城涌到国外?神真的带领每个信徒都到繁华进步的地方了吗?为什么在那些被人遗忘的地方见不到基督徒的影子?

    至今,古老的青藏高原上,写满经文的祈祷幡仍在各村中简陋的房舍前随风飘荡,一张张黝黑皱折迷茫的脸上,仍是那颤动着念经咒的嘴唇。福音未得之地仍随处可见,尊贵的神的儿女们却聚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为一两件枝节小事而吵闹不休……。

    我想到了那曾为我们钉在十字架上的主,他是那样荣美,那样尊贵。他是我们人生的意义,我们曾被他的爱所感动,曾把自己没有保留地献给他,而今,在他为他旨意的完成忧伤焦急的时刻,我们这些事奉他的人却……,我们如何对得起主?

    怀恩,你既然走上了这条路,你要争气呀!既然是主的工人,就要有主工人的样子。在我远行之前,我流着泪,默默为你这末后世代神的工人祝福,盼望在主再来前的短暂时期,我们能忠于主的托付,直到在主前永远欢乐相聚。

 

节选自《给怀恩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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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未 2006-9-2 14:28:00
<![CDATA[更新了59个模板]]>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73.html 利未 2006-8-8 23:38:00 <![CDATA[“达芬奇密码”――真实还是虚构?(福音单张,欢迎转载打印)]]>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5957.html “达芬奇密码”――真实还是虚构?
(本文是《达芬奇密码》上映期间供发放的福音传单)

亲爱的朋友,看了“达芬奇密码”这本书或者这部电影,你可能觉得非常精彩,但它是否如作者所宣称:书中有关艺术作品、建筑、文献以及秘密仪式的描述均属“事实”并且经过历史考证?

已有越来越多学者专家指出,书中一些貌似史实的所谓“历史考证”其实大都为杜撰,不仅不是历史的真实,更不是什么有所谓文献考古支持的学术之作。有关史料请看《达芬奇密码》评论专辑:
http://godoor.net/jidianlinks/cd/dvc.htm

下面我就书和影片中提到的主要问题作一些澄清

一、耶稣“结婚生子”论

作者认为耶稣和抹大拉的马利亚结过婚,而根据是近年来发现的古代历史文献《玛利亚福音》和《腓利福音》。

事实上,学术界已达成共识,这两本福音书是在公元二世纪或更晚写成的,比由耶稣门徒写的四福音书晚了许多年,既然作者并非耶稣的同代人更非其生平的目击者,那么将该文献作考察耶稣生世的第一手材料,可信度必然要大打折扣,故它们被称为伪福音书;其次,这两本福音书在涉及耶稣与抹大拉马利亚的关系时,也只有残缺不全的简单两句,根本没有说他们是夫妻,这完全是后人凭空想象出来的。

二、圣经“政治阴谋”论

作者认为圣经新约正典的形成以及耶稣神性的确认是第四世纪的天主教教会通过一次秘密会议投票决定出来的,其目的是为了维护自己统治权力——只有把耶稣捧为神,自己才能名正言顺成为神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也就是掌握所谓的文化霸权。(五十五章)

事实上,新约不是一夜之间出台的,而是从公元一世纪开始,就已经被当时的众教会所认可,也被教外的学者所认可。随后又经过漫长的好几百年的确认过程,包括确认耶稣有完全的人性和完整的神性;其次,历史可查,耶稣被钉死十字架后,他的门徒全都吓跑了,想不通耶稣如果是神之子,为什么还会被抓被杀。直到耶稣第三日从死里复活后向他的门徒显现,他们才开始相信他的神性,才敢重新站出来作见证,宣告耶稣复活的好消息,并为此赴汤蹈火,视死如归,耶稣复活后仅三十余年,使徒和大批信众前仆后继的殉道,成千上万男女老幼基督徒,甘受罗马帝国政权残忍酷刑,献出生命也要坚持见证基督的神性,怎么能说是为争夺什么教会领导权力呢?

三、 上帝“雌雄同体”论

作者认为,犹太人的上帝之名 “雅威”(YHWH)源自”耶和华”(Jehovah)。然后他以语源学的方法,将”耶和华”一字分解——耶和华 (Jehovah),是结合了男性的 “Jah” 和古希伯來语的夏娃名字 “Havah” 而成的一个中性字,用以证明“上帝乃雌雄共体”与“男神与女神同等”的论调。(七十二章)

事实上,恰恰相反,“耶和华”才是源于“雅威”的翻译。希伯来人借用了Adonai(希伯来文的“主”)的母音,将希伯来文“雅威”音译为耶和华,这是任何一位学希伯来文的一年级新生都知道的。其次,作者误以为基督教信仰是父权制男神崇拜,然后用所谓“神圣女神崇拜”颠覆之,殊不知,其前设就有问题。因为基督教信仰中的上帝既不是男神也不是女神,而是绝对的超越者,是道本身。另外,作者所倡导的“恢复女神崇拜”其实有很强的生殖崇拜色彩,其仪式中有大量不道德的,秽淫秽盗的东西,作者打着女性主义的旗号,看似抬高女性,实则贬抑女性。还请读者明鉴。

除了上述以外,从错误的论据得出错误的论点,在《达芬奇密码》中比比皆是,这里限于篇幅,恕不多言。如读者有兴趣,请查看《达芬奇密码真相》的教育网站http://www.media.org.hk/davincicode/该网站从历史、文化、宗教、艺术四个角度揭示出作者在诸多细节上指鹿为马,在对达芬奇的艺术作品和基督教的宗教符号的所谓解密上胡乱拼凑,实在是对读者对历史不负责任。

耶稣到底是谁?

作者试图通过是似是而非的资料(有些资料甚至时间,地点,名称都有常识性错误)给耶稣“解密”——圣经中的耶稣是个伪造的,被神话的耶稣,而达芬奇密码才揭露出一个真实的,人性化的耶稣,实在是对圣经的误解。圣经中的耶稣非常人性,和你我一样有情有爱,会因为朋友的去世而流泪哭泣,会为门徒的逃离而忧伤叹息,同时,他又有其独特的神性,那就是世人都犯了罪,而他没有犯罪。正因为如此,耶稣才能成为圣洁的神与犯罪的人关系重建的桥梁。

圣经认为,上帝爱人类,创造出有灵性的人类,所以人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起初,人与神之间单纯信任,人与人之间真诚相爱,人与大自然之间和谐共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后来,人类开始骄傲自大,不再相信上帝的慈爱,反而亵渎神圣,这就是罪的起源,人心不再有“真理的仁义和圣洁”,而是充满了自私,贪婪,诡诈,虚谎。不仅人对神如此,人对人也不再真诚、反而冷漠伤害;人对大自然也不再尊重,而是无情掠夺,接着,人与自我(内心善恶的冲突)、人与时间(死亡来到的虚无)的关系都开始破裂,读者朋友们可以看到,这种种破裂在今天这个混乱时代显而易见,大到社会的人际紧张问题,生态环保问题,小到个人的心理疾病问题,意义寻根问题,这一切问题出现最根本的原因是人,包括你我,每个人都犯了罪,离开了上帝。

那么,人如何重新回到上帝那里呢?要知道,上帝是绝对圣洁公义的,有罪的人类不仅无法抵达圣洁的上帝,还得为自己的罪付出死亡的代价。因为罪的缘故,死亡成了人类最可怕的噩梦,死亡也消解了人世间所有事物的意义。但圣经里面又同时说,上帝就是爱,祂愿意与人类和好,于是祂差遣没有任何罪的耶稣,道成肉身来到这个世界,成了全人类的替罪羊,最后,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以自己的死亡来替人类受死,使人依靠他的流血牺牲,能够手洁心清的来到上帝面前,得到永恒的生命;同时,在今生重建我们的价值观与人生观,作一个离弃罪恶,追求美善,活出“真理的仁义和圣洁”形象的人。

耶稣:我们生命中的密码

达芬奇密码不能解开耶稣生命的密码——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到哪里去,耶稣却能解开你我生命的密码——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到哪里去。

他说:“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借着他受的鞭伤,我们得了医治;借着他受的刑罚,我们得了平安;借着他受的咒诅,我们得了祝福;借着他受的死亡,我们得了生命,那么,你愿意接受耶稣的就恩,并让耶稣来改变你,来经历上帝为你预备的丰盛的生命吗?只要你从心里愿意承认自己的罪,并相信耶稣是神的儿子,祂在十字架上是为我的罪死的,而且相信祂从死里复活,如今依然活着,祂就会引导你过一个有永恒意义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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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5-24 22:34:00
<![CDATA[住在地下室的小婴儿]]>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66.html 大概是爱屋及乌,自从自己有了宝宝,路上,远远地,只要看到别人家的宝宝,准要兴奋大喝一声:“小——宝——宝!”然后笑眯眯凑过去搭个讪,套个近乎,呵呵,还好,没人把我当天龙八部里的叶二娘。

半个月前,买菜回家途中,看到前面一女子抱着一婴儿,忙跑上去。那小家伙穿的怪怪的,上面一件起毛的毛衣,下面一件裂纹的皮裤,脸蛋也脏兮兮的;而那母亲,实在叫年轻,娃娃脸,大眼睛,20岁不到的样子,我问她:“宝宝几个月啦?什么时候生的?”“四个月啦,1月2号生的。”我一听倍感亲切:“呀,我的宝宝是2月1号生的呢!不过,是个女宝宝。”我又问:“你也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么?”“是啊!挺累的,天天要洗好多衣服。”我傻傻的来了一句:“你可以用洗衣机洗啊!”她摇头:“我家没有洗衣机!”我一愣,看了看那个小脏孩,没说话,又问:“我就住附近,你们也住这里么?”她往前一指:“我就住就这楼的地下室。”说着,就要转弯分手了,我忙说:“哪天我来看你们。”她腼腆的笑:“好啊!”笑的时候很可爱,是个甜美的小母亲。

不知为什么,一直惦记她,第二天去买菜路上,我去了那个黑不隆冬的地下室,伴着一股发霉的,腐烂的味道,仿佛进到一个幽暗而悠长的窄胡同,我迷惑了,她住哪一间呢?四周静悄悄的,于是,我大喊几声:“小宝宝!小宝宝!”指望那个妈妈能听见,但没人回应,突然间,我看到一屋前晾着几件婴儿衣服,大喜,敲那家的门,还是没人回应,隔着门缝朝里一望,居然看到一只猫,喵呜地凑过来,吓我一跳。只好狼狈的打道回府,暗想,那衣服没阳光晒,能干么?回去,有些感触,发了一篇冰心生宝宝时写的的《分》在网站上,我并不完全同意冰心当时的写作立场和阶级斗争意识,但还是被她感动,冰心也是个敏感的母亲——为什么手拉手的婴儿们因为贫富悬殊就分道扬镳了呢?

过了两天,我又一次去找他们,结果还是没找到,倒是在走廊碰到一个拎着脸盆去公共卫生间洗脸的男人,以及一个头发乱蓬蓬穿睡衣的女人,一打听,才知道这里住了好几个小宝宝:“你到底要找哪一个呢?”我愣住了,原来,这地下室还住好几个婴儿哪!

决定以后晚上再去找找,也许他们会在家,但一直晚上抽不出空,一天整理宝宝衣服,发现亲朋好友们,尤其教会弟兄姊妹们太有爱心了——给宝宝送那么多小衣服、小被子、小毛毯,随即又想到那个住地下室的小男娃娃,也许他会需要,于是收拾出一些,决定送出去,结果,又赶上五一张罗着带宝宝回湖北老家。这事竟给忘了——实在是亏欠。

从老家回来,因为一件心事,和神关系有些不对头,进而,和人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起码,成天盘算着自己的小悲小怨,很少关心别人。没心情!14号母亲节这天晚上,看特雷莎修女的传记——《在爱中行走》,一个没有当过母亲的女子,却成为千万弃婴的母亲,特感动,又看到印度穷苦小孩的苦情——有的孩子渴了,就喝阴沟里的水;饿了,就拣垃圾堆里的烂菜叶吃;天黑了,就盖报纸睡在地上,太残酷了,不忍卒读,马上就联想到那一个,不,那几个住地下室小婴儿,非常自责:不是说去看他们么?你总拖,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当即把宝宝交给正读利未他们,直奔地下室。

当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三顾茅庐,结果还是没寻到俩母子,倒是看见走廊中间的公共厨房有个女子在做饭,就问:“请问有个四个月宝宝住哪里?”她警惕的看着我:“你找他有什么事?”我只好说我是宝宝妈妈的朋友,来看看他们,她仍然谨慎地盘问了我几句,才说他们去和平里了,要十点半才回来,原来她是那母亲的妯娌,宝宝的阿姨。我有些失望,又问,这里是不是还有住着别的宝宝?她更疑心了,问:“是还有一个,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陪笑到:“我也想看看那个宝宝。”大概看我实在不象人口贩子,她才向旁边一指,不再理会我,只是继续低头做饭。

我倒是如释重负走开,推开那间虚掩的门,我看一张大床占据了不足九平米的小屋,几乎连站的地方也没有,床上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睡着的婴儿,那婴儿可真瘦,脸有些发灰,嘴唇上还有血污——大概是天气干燥,穿着一件肮脏而粗糙的肚兜,捂在一床同样肮脏而粗糙的被子里,在黯淡的光线下初初看去,活象《黑镜头》里那个个非洲小难民——这婴儿让我一见难忘。那个老妇人倒是很健谈——我有问她必答呵呵,才知道那个外面做饭的妇女就是这个宝宝的妈妈,也就是老妇人的大儿媳——难怪她对我那么警惕。自然,我要找的女子是她的二儿媳咯,原来,两个地下室的宝宝是表兄弟呀。

我又了解到,老人一家八口――老两口,大儿子一家三口,二儿子一家三口都在这地下室住着,老大在这个小区里卖水果,老二在和平里卖水果,老伴则在另一处卖水果。他们都是河南农村人,来北京五六年了。

“老家太穷了,一下雨地就不行了,饭都吃不饱。”

“那在北京呢?”“也就刚刚能糊口吧,这里物价太高,住不起,连这地下室也要一月300,我们一共九百,还有,小孩花钱着呢。”她拍拍小宝宝,

我得之这两个宝宝的父母都才20出头,就问“是啊,孩子是大负担,那干吗您儿子媳妇这么年轻就要孩子?”

她笑:“在我们农村,不年轻哦。”

我也不好再问什么,打量这简陋的屋子,说:“我宝宝有些多余的毛毯什么的,也是别人送的,想送给你们宝宝好吗?”还好,老人答应了,而宝宝妈妈仍然对我有些生分,我尽量小心翼翼,还真怕伤了她的尊严。于是,赶紧回家拿东西,借机对着正嚷嚷的宝宝进行教育——你看你多幸福!吃饱喝足,有人抱,有人疼,还有人送漂亮衣服,还嚷嚷什么?看看人家小哥哥多可怜……不过说实在的,我们小雅歌也很乖的,我把她当男娃娃养,绝非娇生惯养之辈。我希望她长大以后能勤俭节约,朴素自然,保持劳动人民本色。这不,我还打算把宝宝也带到地下室,一来和那两个宝宝建立建立感情,二来也受受平下中农再教育,我说:宝宝也要忆苦思甜,利未哭笑不得,大家也纷纷阻止我半夜三更带宝宝出去,于是作罢,随同利未一起拎着东西去了地下室。

那八个月宝宝已经醒了,拿着一根劣质得火腿肠吃,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我,眼神特别安静,还有些忧郁的。听说这宝宝母乳不足,难怪这么瘦,我都想喂他了呵呵。

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我抱宝宝打预防针回家,看到九楼的小宝宝也被爷爷奶奶抱出来了,那宝宝也是八个月,长得又白又嫩,象洋娃娃,他一生下来就没有母乳,喂的是进口奶粉,辅食也是进口的,有些食品我连名字也没听过。他爷爷奶奶颇得意地说,宝宝一个月要花1500元。我吓一跳。1500?一打听,才知他爸爸是商业部的,妈妈是大学翻译老师,难怪。爷爷奶奶又说,宝宝以后是要给双语教学,送出国的——又一个小ABC。于是,我更加觉得他象一只洋洋的洋娃娃。又想起那个地下室的八个月宝宝,颇为他难过——他还不知道念不念得起书呢?在北京上学那么贵!可能得去民工子弟学校吧,唉!这时候,冰心的《分》的两个婴儿形象鲜明地浮现在面前,很惊异,这两个宝宝不久是小说里面的两个婴儿活生生的翻版么?

1931年,一个教授的婴儿,一个屠户的婴儿;

2006年,一个教授的婴儿,一个卖水果小贩的婴儿;

1931年,屠户的孩子很自豪,而教授的孩子很羞愧:因为前者对后者说:我家虽穷,没文化,但我和我爸爸一样有健壮的小身子,我将成长为风雨中的雄鹰,你身子却很孱弱,生活安逸,永远是温室里的花朵。

2006年,教授的孩子未必羞愧,因为他也有健壮的小身子,也许还会成为祖国或异国的花朵,而卖水果小贩的孩子未必自豪,因为他很孱弱。他会成为风雨中的雄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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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5-16 12:00:00
<![CDATA[爱是什么]]>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65.html 爱是什么                  
--读《玛卓的爱情》有感
                   
一、爱、爱人、爱感
读完北村这篇最喜欢的小说后,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玛卓的爱情为什么会破碎?按常理来看,玛卓与刘仁都是诗人,都是很好很好的人,都是把爱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人,应该活得很幸福才对,可为什么他们感到的只是苦涩乃至绝望至死呢?

一定是某个地方出了问题――细微的但又关键的地方出了问题!我不想立刻下结论,让我们从头说起,从刘仁与玛卓的开始相爱说起吧!

刘仁爱玛卓吗?当然。否则刘仁也不会在大学四年每天都给卓玛写一封信。但刘仁为什么爱玛卓,那个连话都没说上几句的女孩呢?因为她能唤醒他心中一种牧歌般幸福而悲凉的,跟死与献身有关的感情。这种感情一旦被唤醒,就又能让他感到自己的存在意义,具体而言,就是给玛卓写信,写信这一行为对刘仁意味着什么?“它能使我不停地写下去,不停的爱下去,不停地依靠下去,人是多么的脆弱呵,怎么能毫无依靠的活下去呢?”(193页),即能够去爱去写才是人活着的根基。那么,写信这一行为对玛卓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一个想象的玛卓的被塑造,刘仁信中的玛卓只是作为一种审美性意象而存在的,“在水一方的凄凄芳草中,她款款地面带微笑地向我走来”(191页),而非作为真实的玛卓这样一个女子存在的。其次就写信而言,刘仁是倾诉者,玛卓是倾听者,倾听者是无需回应什么的,更何况是假想中的倾听者,也无法回应什么,他使得爱情并成一种施与受的关系,刘仁在这种自恋又单恋的关系中沉醉不醒。

那么这是一种怎样的爱呢?刘仁说过“爱是一件多美好的事!”——爱本身才使刘仁成为刘仁。而不是玛卓使刘仁成为刘仁,在刘仁心里,爱的品质远比爱的对象重要的多,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当然,并非玛卓不重要,但刘仁爱的只是假象的玛卓,甚至因此与其说刘仁是爱上了玛卓,不如说是爱上了爱情本身(这里的爱情相当于精神指称:一种生存的美好品格和生活的透明质地)。或说是爱上了一个升化的自己,这样,爱的对象才被爱的品质合而为一:玛卓就是爱,就是神,就是圣洁的化身。

那么,反过来,玛卓爱刘仁吗?当然,否则她就不会嫁给刘仁了。但为什么爱刘仁,那个木讷的,平淡的,自己根本不了解的男孩呢?因为她需要爱,“我觉得自己像假人一样活着,整天上课、吃饭、唱歌、跳舞,但我里面非常空,没有一个人能和我说话。”(197页),她那样的孤独,以至觉得这世上没有人真正爱她,只有刘仁。玛卓之所以在山上毫不犹豫的对刘仁说:"我爱你",是因为刘仁爱她,那么无怨无悔不弃不绝地爱她,其实玛卓需要的(爱的)只是刘仁对她的诗性之爱,而非刘仁本人,正如刘仁需要的(爱的)只是他给玛卓的诗性之爱,而非玛卓本人。

玛卓在爱的领受(被爱)中体会到了幸福,只要领受的是真挚的,纯洁的爱,与被谁爱有关吗?刘仁在爱的施与(爱)中也体会到了幸福,只要施与的是真挚的,纯洁的爱,与爱着谁有关吗?

我总觉得,北村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爱感与爱人有关吗?爱,是一个人的事件,还是两个人的事件?

二、爱的期待值

为什么许多人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是不是因为在婚姻里才无法回避这个问题——那时我们要面对的不仅是爱情本身,更是爱中的另一个人。诗化世界中云淡风轻的雾霭小路在真实世界的阴雨绵延中总容易支离破碎,可惜的是,因着莫种关于幸福生活想象的必然性,玛卓与刘仁进入了婚姻—一一种以对对方的期待人格作基础的婚姻:例如,刘仁对玛卓的期待是一个单纯的,温柔的,惹人怜爱的女孩;玛卓对刘仁的期待则是一个像写一千封情书时那样,柏拉图式的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男孩。

在小说文本中有两处信息极为重要,一是婚后刘仁对玛卓说,“你要是一个瘫痪病人,我真是会死心塌地地爱你了”(233页),晚风习习,杨柳依依,他用木制轮椅推她到夕阳下的河边草地漫步,为什么?因为只有这样的玛卓才能唤起刘仁的爱感,从而才能重温昔日写情书的幸福感,因为写情书与照料病人都是一种单向度的爱的布施,布施使被布施者面目模糊,身位不明,却使布施者变得高尚而美好,从而使刘仁感到存在的意义。二是婚后玛卓也承认“我更愿意刘仁永远是那个写情书的男孩,而我是那读信的。我想那是我们最好的归宿。”(241页)

偏偏他们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对对方期待值的落空,这并非说,那个像水一样清澈的少年刘仁和那个像诗一样空灵的少女玛卓都是伪装的,虚幻的,而是说,那只是一个方面,一个侧影,人的复杂性只有在走向复杂生活时才会一点点地浮出水面。他们走进婚姻生活是必然的,却无法说是幸还是不幸,因为我们迟早要面对真实的人性和真实的人生,迟早要处于那生存的困境,否则,永远停留在山坡上的唯美年代,即回避了困境,又拒绝了成长。如果不能在完全接纳对方的基础上彰现爱的本质,而只能建立在对方作为某种期待人格上,是真正的爱么?

三、爱的破碎

刘仁和玛卓的爱情是怎样在婚姻中一步步破碎的?

首先,是性爱层面的破碎,在小说中,从新婚之夜开始,双方就没有过一次健康的性爱关系,性爱意味着面对彼此的身体,那得有面对彼此作为一个真实的,而非抽象的,隐喻的,朦胧的人这一前提,但他们彼此就从未正视过这点。玛卓与刘仁都是与阿蕾特——特丽莎一样性情的人,即都将身体看作灵魂的影子的人,如果身体感觉来源于灵魂感觉,但灵魂感觉却来源于与对方生命气息的契合,一种为对方所知的,亲切的,熟悉的,呢喃的,温热的生命气息,但他们却没有,或者不知道。以前,他们面对的是爱感,而此刻,他们要面对的是爱者,这让他们,尤其是刘仁力不从心了,仓皇失措了,山坡不见了,情书不见了,审美意境不见了,爱感也就不见了,新婚的他们比陌生人还陌生,为什么当时刘仁说不出“我爱你”三个字?显然刘仁已隐隐意识到:“我爱你”不是指丈夫刘仁我爱着妻子玛卓你,而只是指少年刘仁我爱着少女玛卓你这一双方已扮演的爱情角色和双方已默许的爱情结构。此爱不是彼爱。这也决定他们只能以后者定型的模式(在特殊的时间与空间内)去爱,却无法像前者那样去建立一种厚重的,宽广的,有生命力的,并能在苦难生活中彰显的爱。

然而,可笑的是,眼下不得不做的事却无疑是对后者之爱模式的解构(纯粹审美之爱是唾弃肉体之欢的)深知此点的刘仁更加一筹莫展,尽管他不是托马斯,但还是作了托马斯,将身体与灵魂强制隔绝开来,仅凭对玛卓的身体欲望而行事,这时,性爱便成了双重隔绝。什么叫双重隔绝?当灵魂感觉(爱)的陌生带来身体感觉(性)的陌生后,还要用身体的假意亲密来遮蔽这双重的陌生,便是双重的隔绝。整个新婚之夜的结果:玛卓觉得自己被一个陌生男人占了处女之身,尽管这个男人他是我丈夫,当然,他不是爱着我的刘仁,我不是被他爱的卓玛。我是谁呢?刘仁觉得自己对一个陌生女人行了禽兽之事,尽管这个女人她是我妻子,当然,她不是被我爱的玛卓,我不是爱着她的刘仁,我是谁呢?

为什么从那以后刘仁和玛卓认为做爱是一种丑恶,并非做爱本身丑恶,而使他们发现在他们之间仅有身体冰冷的接触,没有灵魂温柔的抱慰。难道性爱是罪吗?不,而是爱情不在场的性爱有罪——亏负的即是身体又是灵魂。性并不会扭曲爱,正如爱更不会扭曲性一样,而是他们自己的隔绝使爱与性都成为一种扭曲。

其次是生活层面的破碎,从表面上看,好像是生活淹没了爱情,仿佛日常生活的诗情消解(各种家庭琐事,及生存压力)使爱情也一点点消解,但实质上,虽固然有以上因素,刘仁与玛卓纷争的焦点仍是不爱,正由于不了解对方,却又对对方期望过高而落空,才使生活乱七八糟,毫无诗意,唯美主义的刘仁与唯美主义的玛卓的婚姻生活毫无唯美色彩,因为只是在猜疑,欺骗,害怕,可惜,刘仁却没意识到,他仍然以为是“贫贱夫妇百日哀的”生活阻隔了爱情,阻隔了人诗意地栖居,如果不少烦恼的确来自清贫,那么以下这段场景显然与经济困境无关,而是审美困境:玛卓产后留下的伤口需要每天进行医疗照射,刘仁作为妻子的丈夫和孩子的父亲,陪在身边却感到“有点恶心,觉得这种情景丑陋不堪”,以致疲惫不堪离开,爱一个人,会伴随恶心吗?可紧接着,刘仁已看到当年写给玛卓的信,眼泪就落下来,不爱一个人,会为之落泪吗?刘人自问“我对我的爱感到怀疑了,也许真正的我只爱这些信而已。并不爱真实的玛卓。”(212页)

刘仁为何要去日本,表面上是为解决生存困难,实际上是为了重返山坡爱情模式:“我有了这房子,房子外面有山有水还有黄土路,房子被树遮盖了,墙上还有爬山虎,我想我们一定会相爱,什么东西都别想靠近我们”(256页),但作品中的我却一针见血地问道:“你的房子无非是个无菌的氧气罩,你以为这样就能守住爱情?”刘仁总说是“别的什么东西消磨了爱情”,其实殊不知就是他们自己。也不是刘仁不知,他只是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无法如少年时代再靠自己自足,或以为自足的诗性精神去爱卓玛了,因此,刘仁的日本梦想终究是一种逃避,既然内心的诗性无法自足,就借靠外界的诗性吧,可是外界的诗性能在多大程度上激发内心的诗性呢,如果玛卓去日本后还会碰到上述手术,刘仁还会感到恶心吗?抑或,摆着丑陋之姿的玛卓在身边青山秀水,良辰美景的对比下,只会让刘仁更恶心?!

刘仁仍最终求援于审美意境,诗化空间,以为能解决爱情危机,其实,玛卓反比他清醒得多。既然到了日本后,刘仁没变,玛卓没变,那么,真正的刘仁仍并不爱真实的玛卓,只爱那些信,只爱那种牧歌情调,只爱美好空灵的少女玛卓,只爱纯洁高尚的少年刘仁自己,跟在国内有什么区别?事实上,当年的山坡爱情就有隐患,只是影子的相爱,现在,难道还要玛卓的影子与刘仁的影子在异域的风花雪月下作相亲相爱状?然后让真实的玛卓与真正的刘仁蒙住双眼,摈弃一边?玛卓不要,宁可死掉也不要。况且,他们再也回不去了,玛卓还能重演那个少女吗?刘仁还能重演那个少年吗?

四、刘仁的困境——我有爱的能力吗?

肯定有人会问,为什么真正的刘仁就爱不上真实的玛卓?我不能回答,若说他们两个都太过于完美主义理想化了,显然太片面,如果完美主义的人手都无法容忍对方的不完美,那么,诗意的爱情还有什么可能?

首先,是刘仁开始对自己的欠然——爱的能力产生怀疑:自己真的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纯洁高尚么?起初,这种欠然是本能状态带来的,比如刘仁的多看几眼别的女人,刘仁的厌恶手术后丑陋的玛卓,他无法忍受自身的不完美。其次,这种欠然是由于不爱带来的,他发现自己只爱想象的玛卓,不爱真实的玛卓:“现在,面对这样一个逐渐展开的人,我怎么办?我一点办法也没有”(209页)当刘仁上街看到别的女人而有了兴奋,并借着这种激动像野兽一样与玛卓作完爱后,他呕吐了.并且知道“那个山坡上的少年已不再存在了,这里只有一个困难的男人,他的爱情虚弱到经不起一盏灯的的袭击。”(215页),他不仅不爱玛卓,也不配爱玛卓;爱感消退,罪感来临,跑遍全城买一件大衣送给玛卓则是对玛卓的赎罪,他也明白这不是爱,是用大衣贿赂良心;爱感消退,怕感来临,掉了钱却对玛卓撒谎钱被偷了,骗她,是因为怕她,他又看到了自己“我无法担保将来我不会再撒谎”(220页)。

刘仁发现自己的欠然这一事实,已让他对自己很没信心,玛卓对其欠然的苛刻,就使他更没有信心了。但既是这样,刘仁不是没有努力过——努力过去爱真实的玛卓。刘仁在生活中处处是迁就玛卓的,买菜,为她撒谎,高价的孩子的奶粉,但玛卓却不以为然,甚至适得其反,做错了事,他向玛卓不停地道歉,希望重新开始,但玛卓却不相信,也厌倦了道歉,“他只有无休止的道歉,多乏味”“每一次都是失败,总是一团糟,还有必要再说开始吗?”(209页)这使刘仁的心冷到极点,爱是双方的事,在为爱情力挽狂澜中,如果施予爱的一方感受不到承纳爱的一方的回应,就会孤立无援,绝望无助。自救不可能了,但为了重新得到爱,他又想到了另一种它救——求援于审美意境,求助于诗化空间,因此也是另一种自救。可结果呢?

如克尔凯郭尔所问:人自己岂是有爱的能力的?正因为人的有限与脆弱,才会把生活弄成这个样子:“我们盼望生活像天使,实际上它像垃圾”(207页)。“我们盼望生活像天使”源于人的渴求高贵的一面,“实际上它像垃圾”源于人的欠然,而自己又无法超越这种欠然达到高贵的另一面,但是一定有个安慰者的——“我们像走迷的羊,都走在自己的路上,我巴望尽快离开这条黑暗的河流,一定有个安慰者,来安慰我们,他要来教我们生活,陪我们生活”(258页)

五、玛卓的困境——爱的信靠在谁那里?

 为什么玛卓如此苛求刘仁?还得从为什么玛卓会在山坡上喜欢上刘仁说起, 前面已说过有两点原因:一、对刘仁的感动,二、对意义的迷茫,当刘仁以自己的孤独来抱慰玛卓的孤独时,玛卓就不再孤独了,觉得人活着还是有意义的。并发出爱的回应,但前提是刘仁得首先爱她,干干净净的,纯粹不含杂质的爱她,因此婚前刘仁的多看两眼别的女人,自然在玛卓看来就是白璧之爱的瑕疵,也不可饶恕的。更逞论重人性弱点的角度去谅解刘仁——只因为,她把刘仁当神了,当爱情与维系她活着的意义的光源了,(正如刘仁把能散播出高贵爱情的自己当成神,当成光源一样),神怎么会有瑕疵么?玛卓问,刘仁自己也问。一旦这个神越露出他的欠缺,他的无能与无力,玛卓,对生活的品质和爱人的品质要求极高的玛卓,就开始陷入怀疑中了,对对方的信靠到对方的怀疑再到对对方的绝望,显然便是玛卓对刘仁态度的变迁过程:“我早就看出人不可靠,只要一有条件,他就犯罪”(235页)

如果人性的自足可以导致爱情与意义的自足,那么,人性的断裂必然导致爱情与意义的断裂,玛卓反复问自己,“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以前是为了爱情,但爱情不足以信靠,那么现在呢,还能指望什么?

与刘仁相比,玛卓显得更加自我中心,和自私。其实,真正的玛卓又何尝爱真正的刘仁?她对刘仁的爱就是想象“我写了一大堆诗,可是他一首也读不懂,正因为他没有一首读得懂,我才感到高兴”。一个人以自己喜欢的方式爱对方,而不是以对方希望的方式爱对方,是真正的爱吗?“这只是残缺的情感”(244页)甚至,她都没有试着去爱真正的他,更别说去谅解刘仁的难处,设身处地考虑刘仁的感受了,起码,刘仁是一直在为爱情的破碎努力着的,尽管努力错了方向,但玛卓却连努力也不曾,只是一味抱怨刘仁的欠缺,并以一种激烈的,轻蔑的,高傲的姿态表达出来,耐人寻味的是,她瞧不起刘仁的看别的女人,自己却又可以倒在别的男性的怀抱里,并感慨“唉,我真是感到迷茫,人是那么没法子管住自己呵,”(245页)她为什么不由此想一想,既然自己是欠缺的,易犯错的,刘仁也是欠缺的,易犯错的,为什么不以自己的欠缺来体谅刘仁的欠缺呢?什么是爱?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对另一个完美的人的接纳,而是一个欠然状态的人对另一个欠然状态的人的接纳,接纳彼此的不完美,接纳因这不完美而各自所遭受的的创痛与挣扎,接纳对方“尽管也许没有足够能力去爱,但努力地想去爱”的真诚与勇气。然而,玛卓却不懂,“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也是需要回应的。

六、玛卓的死与刘仁的死

双方都没有面对他们的根本问题:该怎样去爱才是正确的——才是对对方最好的?如果玛卓对刘仁更宽容体谅一些,如果刘仁对自己更看得清醒和低调一些,如果……可是,没有如果,他们都死了!

玛卓的死源于“意义危机”,像所有真正的诗人一样,她,他们,既不愿意做螃蟹“我看着那些在下面忙碌的人们,觉得很可笑”,又做不成鸟“但我更难受,明明重的很,却要装出飞的样子”,于是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悬浮在空中,很尴尬。追问生存意义却又找不到生存意义,或者对原来坚信不移的意义(人文信念,或革命理想,或爱情)产生怀疑,这是一切诗人自杀的原因。对爱情神圣幻灭后,幸福不再,平安不再,“玛卓心中的恐惧和黑暗是何等的大”,甚至比大学时的那次出走还要孤独。“我现在就要平安,现在平安就永远平安”(251页)。可谁来救救她呢?

刘仁的死同样源于“意义危机”,玛卓的自杀实际是对刘仁乐观地重温爱情梦的否定,是对刘仁爱情主体性自足的否定,是对刘仁最后退路与出路的否定。刘仁在大学时代说“我相信这光虽微弱,但它能使我找到爱情”(193页),婚后虽然一塌糊涂,但在去日本之前,还更觉得“爱情誓言是我一生的力量,它使生活变的美好”“爱情是一生中最超越的目标,我的追求没有错。”(228页)这里,仍有对这光的相信,然而玛卓的自杀同样让他看到爱情与意义的双重破碎,刘仁不是因玛卓的死而殉情的,而是同样没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当他发疯后握着手电筒的光看信,但小说中的我去抢过去熄灭它时,刘仁就彻底陷入人生的黑暗深渊中,连发疯都不可能了。“看来靠我们是无法上岸了,一切都是徒劳”(259页)。

一切都是徒劳吗?爱是那么难那么难,天地之间,谁在为你们默默忧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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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5-13 4:26:00
<![CDATA[召唤(圣诞诗歌朗诵)]]>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63.html 圣 诞 诗 歌 朗 诵

第一章、生命树

(男音独白)  起初,神创造天地.
(女音独白)  他创造天地.

(男音独白)  他创造了光 (幻灯片画面)
(女音独白)  因他的慈爱,有了光
(众音齐和)   这是佳美的大光
普照苍穹,彻亮时空
神驱除了黑暗的渊冢
万物始生,光明之中
 
(男音独白)  他创造了水和空气 (幻灯片画面) 
(女音独白)  因他的慈爱,有了水,有了空气
(众音齐和)  这是生命泉中的水
神在诸水之上坐着为王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的光照射在水面上

(男音独白)  他创造了海,海边的陆地,地上的花草树榆 (幻灯片画面)
(女音独白)  因他的慈爱,有了海,有了陆地
(众音齐和)  愿天欢喜,愿地快乐
愿海澎湃,养育江河
愿草木结实,花儿结果,
愿树枝也来沐浴神的恩泽

(男音独白)  他创造了日月星辰 (幻灯片画面)
(女音独白)  因他的慈爱,有了日月星辰
(众音齐和)  神造成日头管白昼
太阳是那白昼的光
神造月亮星宿管黑夜
月亮是那黑夜的光

(男音独白)  他创造了天空中的鸟,大地上的兽,江海里的鱼 (幻灯片画面)
(女音独白)  因他的慈爱,有了鸟兽虫鱼
(众音齐和)  这是神所喜悦的众生灵
天和天上飞的,翱翔,翱翔
地和地所产的,生养,生养
海和海里游的,歌唱,歌唱
 
(男音独白)  最后,神创造了人 (幻灯片画面)
(女音独白)  因他的慈爱,有了人
(众音齐和)  神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人
用尘土造人的肉身
又赐灵给人的灵魂
人才有了真理的仁义和圣洁。

(男音独白)  因为有了光,人才知道什么是温暖
(女音独白) 因为有了水,人才知道什么是甘美
(男音独白)  因为有了空气,人才知道什么是呼吸
(女音独白)  因为有了陆地,人才知道什么是安息
(男音独白)  因为有了草木,人才知道什么是生长的奥秘
(女音独白)  因为有了日月,人才知道什么是昼夜的神奇
(男女音齐白) 因为有了飞鸟、走兽、虫鱼,人才知道守护家园的意义

(男音独白,出幻灯片字幕) 天为什么蓝,草为什么绿?什么使月亮放光?
(女音独白,出幻灯片字幕) 什么使太阳温暖?花为什么香?鸟为什么唱?什么使人活着有希望?
(众音齐唱,配乐)天为什么蓝,草为什么绿?什么使月亮放光? 什么使太阳温暖?花为什么香?鸟为什么唱?什么使人活着有希望? 爱使天蓝,爱使草绿,神的爱使太阳温暖,月亮放光,他的爱使花香鸟唱,因为爱使人活着有希望。如果有一天宇宙都变样,我们只求爱永在世上。

(男音独白)  那时候人仰望天空,与神之间信任相待
(女音独白) 那时候是人类的童年
(男音独白)  那时候,人劳作大地,与大自然之间和谐相处
(女音独白) 那时候是人类的童年
(男音独白)  那时候,人与人之间相依相伴,真诚相爱,
(女音独白) 那时候是人类的童年
(男音独白)  那时候,人有真正健全的人格,没有自我分裂的悲哀
(女音独白) 那时候是人类的童年

(男音独白)  我知道我是谁?
(女音独白)  我是神的孩子
(众音齐和)   我是你的孩子啊,是你的孩子……

(男音独白)  我知道我从哪里来?
(女音独白)  我从神的永恒之乡来
(众音齐和)   我从你的永恒之乡来啊,从你的永恒之乡来……

(男音独白)  我知道我要到哪里去?
(女音独白)  我要到神的永恒之家去
(众音齐和)   我要到你的永恒之家去啊,到你的永恒之家去……


第二章、巴别塔

(男音独白) 人渐渐长大了
(女音独白) 长大后的人,不再有孩子一般的单纯,少年一样的童真。
(男女音齐白) 长大后的人,开始藐视天,藐视地,藐视神

(男音独白)人说:“天算什么?天虽比我高,我却能洞察天上万象的奥妙”
(女音独白)人说:“地算什么?地虽比我广,我却能掌握地上万物的存亡”
(男音独白)人说:“神算什么?神虽比我大,我却能像他一样知善恶,辨真假”
(女音独白)人说:“看啦,我是宇宙的王子,时空的宠儿,我自己的主人”
(男音独白)人说:“为何我要相信神?敬畏神?荣耀神?”
(女音独白)人说:“当相信的是我自己!当敬畏的是我自己,当荣耀的还是我自己!”

(男音独白)那一天,人决定离开神,离开这位生他养他,爱他的父神
(女音独白)那一天,人把自己藏起来,不肯再见神的面。
(男音独白)那一天,神知道人要离去,却仍然轻轻地呼唤他:“孩子,你在哪里?孩子,你在哪里?”
(女音独白)那一天,孩子不再象小时候一样回答:“父亲,我在这里!”
(男女音齐白)那一天,神默默守在家门口,看着人一步步,一步步远走,远走……

(男音独白)人走了,那么自信的走了,走出永恒,走进凡尘;走出家园,走进世间,他并不知道走这条路,会有多么危险。
(男音独白)人来了,那么狂妄的来了,来这大地上,建立文明,建立城市,建立自己的千秋历史。最后,他还建立了一座塔,可以通天入地的塔,来传扬人的伟大,来和神一比高下。
(男女音齐白)巴别塔阿,英雄的巴别塔,革命的巴别塔,人手所造的巴别塔。

(男音独白) 人在塔顶问高天的神,满了夸耀声声:
(女音独白) 看哪,我能创造最伟大的文明,最繁华的城市,最辉煌的人类历史。我才是那创造的王。
(男音独白) 神从高天答塔顶的人,满了叹息阵阵:
(女音独白)  你自夸这伟大的文明,为何你却看不到文明背后,是累累的血痕?
(男音独白) 你自夸这繁华的城市,为何你看不到城市底层,是声声的冤魂?
(女音独白)  你自夸这辉煌的历史,为何你却看不到历史中间,是频频的战争?
(男女音齐白) 因为,人啊,你不愿意认真地看看你自己的罪恶,
(众音齐和)  看看你的罪恶呵!看看你的罪恶

(男音独白) 你不是自夸是最智慧,最高贵的人类么?
(女音独白) 为何你有时候比禽兽还虚伪,还阴暗呢?
(男音独白)  我造你的眼睛,不是为了见证光明么?为何现在有贪婪的光呢?
(女音独白)  我造你的舌头,不是为了表达真理么?为何现在说欺骗的话呢?
(男音独白) 我造你的手,不是为了追求良善么?为何现在做诡诈的事呢?
(女音独白) 我造你的脚,不是为了行走正直么?为何现在行不义的路呢?
(男音独白) 你的理性明知道什么是善,却为何立志行善却行不出来呢?
(女音独白) 你的理性可变可改,有没有准绳呢?
(男音独白) 你的良心明知道什么是恶,却为何还是有做恶的欲望和举动呢?
(女音独白) 你的良心可上可下,有没有尺度呢?
(男音独白) 你为何高看你的理性,你为何美化你的良心?
(女音独白) 你又为何以你的理性论断别人,以你的良心审判别人呢?

(男音独白)人犯了罪,却不认为自己有罪,反而觉得自己就是义。
(女音独白)人背离了神,却不认为自己之上有一位神,反而觉得自己就是神。
(男音独白)然而,即使最看不见自己的罪,最看不见神的人,也能看见一样真实:那就是死。
(女音独白)谁都知道,人终有一死。却不知道,正因为人有了罪,才有了死,罪的代价就是死。
(男音独白)在死亡面前,人所自夸的一切文明,一切城市,一切历史,一切偶像的巴别塔,都不过是黄土一抔,坟墓一座。
(女音独白)就连人自己也是出于尘土,又归于尘土。这才是最大的虚空。
(男音独白,出幻灯片字幕)
虚空的虚空,虚空的虚空,凡事都是虚空。
人一切的劳碌,就是他在日光之下的劳碌,有什么益处呢。
 一代过去,一代又来。地却永远长存。
日头出来,日头落下,急归所出之地。
风往南刮,又向北转,不住的旋转,而且返回转行原道。
江河都往海里流,海却不满。江河从何处流,仍归何处。
万事令人厌烦,人不能说尽。
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众音齐唱,配乐)日光之下有一个谜,忙碌的人群终日寻觅,日光之下有声声叹息,成功失败尽都空虚。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万事令人厌烦,人心怎能说尽!日光之下有一个迷,世世代代谁曾解明?日光之下有声声叹息,生命多象捕风捉影!

(男音独白)然而,人伏在虚空之下,却也在寻找永恒
(女音独白) 一代又一代的人啊,都在寻找那曾经失落的家门
(男女音齐白) 都在不停的找啊,不停的问———

(男音独白)  是什么时候起,人与神之间开始变得陌生,
(女音独白)  昔日的敬畏,变作今日的侮辱与亵渎
(男音独白)  是什么时候起,人与大自然之间开始变得陌生,
(女音独白)  昔日的和谐,变作今日的征服与杀戮
(男音独白)  是什么时候起,人与人之间开始变得陌生,
(女音独白)  昔日的相爱,变作今日的冷漠与伤害?
(男音独白)  是什么时候起,人与自己之间开始变得陌生,
(女音独白)  昔日的完整人格,变作今日的分裂自我?

(男音独白) 我不知道我是谁?
(女音独白) 我只是偶然中的一颗尘埃。
(众音齐和)  我是一颗尘埃啊,一颗尘埃……

(男音独白)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
(女音独白)我从虚空那里来
(众音齐和) 我从虚空中来啊,从虚空中来……

(男音独白)我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
(女音独白)我要到虚空那里去
(众音齐和) 我要到虚空哪里去啊,到虚空那里去……


第三章、十字架

(男音独白)人远离了神,但神这位老父亲却不弃绝人
(女音独白)几千年来,神一次又一次借着世上的先知,来提醒人的迷失
(女音独白)他一遍又一遍的问:人啊,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但人不肯听,也不肯悔,也不肯回答神
(男音独白)神爱世人,愿万人得救,不愿一人沉沦
(女音独白)为了劝回他这些在罪中沉沦的孩子,高天之上的神竟然亲自来到世间,变成人的样式
(男音独白)神成为人的样式,不是成为最显赫的贵族,最风光的富豪,最盖世的英雄,最革命的救主
(女音独白)神成为人的样式,是要成为最卑微的人,最悲惨的人,最苦命的人,最冤屈的人

((男音独白)人间最卑微的出生在哪里?
(女音独白)在马槽里,没有枕,没有床,没有婴儿安睡的地方……
(男音独白)然而,神却选择出生在这样的马槽里
(女音独白)神说:“为了爱,我愿意!”

(男音独白)人间最悲惨的死亡在哪里?
(女音独白)在十字架,手被钉,脚被钉,身体被鞭打……
(男音独白)然而,神却选择被钉死在这样的十字架
(女音独白)神说:“为了爱,我愿意!”

(男音独白)人间最苦难的命运在哪里?
(女音独白)在流浪里,受寒冷,受饥饿,受人的嘲笑和逼迫
(男音独白)然而,神却选择这样的命运,
(男音独白)神说:“为了爱,我愿意!”

(男音独白)人间最枉曲的冤案在哪里?
(女音独白)在骷髅地,一个人没有罪,却被当作罪犯被杀害,
一个人没有罪,却为全人类的罪被钉死。
(男音独白)然而,神却选择承受这样的冤屈
(女音独白)神说:“为了爱,我愿意!”

(众音齐唱,配乐)为了爱,神成人样式,尊荣皆舍弃,受时空限制,为了爱,神降生犹大,与渔人为友,生活木匠家。为了爱,耶稣行走于历史,他带来新生,他日日恩赐;为了爱,主流血舍身,为拯救并爱如我罪人。
为了爱,神降卑为人,好使我得见他爱我何深,为了爱,主为我受死,我被罪捆,欲脱无望时;为了爱,复活主与我同行,他日日赐我自由新生命;为了爱,惟有神竟肯来拯救并爱如我罪人。

(男音独白)是的,当金钱、外表、地位、背景、知识这世上的一切把同为上帝所造的人分为三六九等时,造物主却来到人间,饱尝人间一切苦难
(女音独白) 是的,他生于马槽,长于穷乡,死于酷刑,生前没有自己的居所,死后埋在别人的坟墓。
(男音独白)然而,即使如此,人还是不相信他
(女音独白)  正如光来到世间,照亮黑暗,但黑暗却不接受光,
(男音独白) 神寻找人,人却不接受他,反而把他钉在十字架.
(男音独白) 他被人钉死在十字架
(女音独白) 他为人钉死十字架

(男音独白) 他被人的罪钉死在十字架
(女音独白) 他为人的罪钉死在十字架

(男音独白)他被每一个人的罪钉死在十字架,
(女音独白)他为每一个人的罪钉死在十字架

(男音独白)看啦,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
(女音独白)看啦,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
(众音齐白)  看啦,神的羔羊,除去世人罪孽的

(男音独白)他生了,他死了,第三日,他又复活了。
(女音独白)他的复活战胜了罪恶的刑罚——死亡——这个让人最绝望的虚空。

(男音独白)罪啊,你的权势在哪里?你的权势在哪里?
(女音独白)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你的毒钩在哪里?
(男音独白)他的复活将人类从罪恶的权势中赎买回来
(女音独白)他的复活将人类从死亡的毒钩中拯救出来
(男音独白)还使人类得享真正的平安
(女音独白)得享永恒的盼望
(男女齐白)得享神儿女自由的荣耀

(男音独白)他曾应许:“主的灵在我身上,因为他用膏膏我,叫我传福音给贫穷的人,差遣我报告被掳的得释放、瞎眼的得看见、叫那受压制的得自由,报告神悦纳人的禧年。”
(女音独白) 他曾应许:“我就是道路、真理、生命。若不借着我,没有人能到父那里去。”
(男音独白)他曾应许:“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女音独白)他曾应许:“凡信我的,必定有永恒的新生命.。”
(男女音齐白) 他曾应许:“我必与你们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画外音:耶稣传的最后画面)
         

第四章、生命树

(男音独白)两千多年过去了,今天,神仍然借着耶稣基督的福音,来寻找他的孩子们
(女音独白)寻找我,寻找你,寻找每一个人

(男音独白)看啦,他以他的血来寻找我们
(女音独白)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了医治

(男音独白)看啦,他以他的泪来寻找我们,
(女音独白)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了平安

(男音独白)看啦,他以他的苦来寻找我们
(女音独白)因他受的咒诅,我们得了祝福

(男音独白)看啦,他以他的死来寻找我们
(女音独白),因他受的死亡,我们得了生命

(男音独白)他说,我来,是要寻找破碎的人
(女音独白)你是否心中伤痕累累,在破碎中寻找安慰?

(男音独白)他说,我来,是要寻找饥渴的人,
(女音独白)你是否追问不到人生的意义,在饥渴中寻找真理?

(男音独白)他说:我来,是要寻找挣扎的人,
(女音独白)你是否常常感觉被罪恶所捆绑,在挣扎中寻找释放?

(男音独白)他说:我来,是要寻找失丧的人,
(女音独白)你是否在这个世界上如同走迷的羊,在失丧中寻找方向?

(男音独白)就在此时此刻,神在问着我,也问着你:孩子,你在哪里?
(女音独白)孩子,你在哪里?
(女音齐和)孩子,你在哪里啊,你在哪里……

(男音独白)你可知道,天父正在盼着你回家
(女音独白)天父正在盼着你回家。
(女音齐和)盼着你回家啊,盼着你回家……

(众音齐唱,配乐)回家吧,回家吧,不要再流荡,慈爱膀臂向我伸张,主,我要回家。
我已流荡远离天父,现在要回家。走过悠长罪恶道路,主,我要回家。
今天懊悔流泪悲切,现在要回家。流荡犯罪我已疲乏,主,我要回家
投靠你爱相信你话,现在要回家。我魂衰残我心悲伤,主,我要回家。
加我力量复我盼望,现在要回家。唯你是我所求所望,主,我要回家。
(反复副歌部分)回家吧,回家吧,不要再流荡,慈爱膀臂向我伸张,主,我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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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4-14 14:42:00
<![CDATA[死去的林昭,活着的江小燕和我们]]>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62.html

在死去的林昭被越来越多的人纪念之时,我想纪念一个叫江小燕的,还活着的女子。
同样在一个黑北颠倒的年代中坚持自己的信仰并遭到迫害。
同样一个年轻单纯的生命。
同样是基督徒。

1958年,她十九岁,上海市一女中高中毕业生。门门成绩优秀,步入大学校门应不成问题。可惜正值反右后期,学校为了定俄语女教师柴慧敏为右派分子,因为小燕学习成绩好,那女教师比较喜欢,常同她谈心,学校就想利用最接近的学生的检举来打倒女教师,于是授意小燕以书面文字材料“帮助她,拯救之”,小燕回忆说:“我不懂政治,但毕竟已十九岁,当然明白被划成右派分子决不是好事。于是一心一意想‘救’这教师。故而,非但没有交上学校需要的材料,反在文字上为柴慧敏说话,为她辩护。因为我自小便是个小基督徒,《圣经》上告诉我们:‘不可作假见证。’我怎么能在文字上诬告她!这是犯罪!然而并不因为我的辩护,学校就放过她了。她依然被划成了右派分子。‘文革’中,她跳楼自尽!我的良心是平安的,因我并未参与她的‘被死’;但是,恶运立即临到我头上。我被罚站在同学面前,由同学一个一个地来批判我。这么一个批判会开过后,马上上纲上线,被定为这样一个人:因为尚未中学毕业,故只算未走上社会,还是学生,特别宽大,算我为右倾分子。在我高中毕业的毕业鉴定会上有如下判定:‘立场不稳,思想右倾’,还加上一个政治品德‘差’等。一九五八年那年有哪家单位肯收我这么一个在政治运动中表现为‘差’等的学生?所以,我无法参加工作。又有哪个大学肯录取我为学生?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大学里,我准是右派无疑,因为大学生就右以算是‘走上社会’了。也就是说,我离开七有份高中毕业还有两个有,我一切的路都被断了,没有一个地方的门为我开着!如此,我只能在家,窘迫困顿十五年!直到一九七二年,三十四岁,才真正走上社会,有了工作。”

1967年,她29岁,在家待业,获悉了傅雷夫妇愤然自杀的消息,内心很不安。她与傅家毫无瓜葛,但从小喜欢读傅雷的译作,从书中认识了这位大翻译家。她也喜欢弹钢琴,看过傅聪的演出。当她从傅家保姆周菊娣那里得知,凡自杀身亡的“黑五类”,一律不准留尸骨,就毅然决定了自己的营救行动。同样因为《圣经》上说“神宣召我们,本是要我们行各样的善事。”她瞒过父母,冒险来到了寄存骨灰的万国殡仪馆。那里的工作人员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傅雷“干女儿”一脸忧戚的泪水打动,答应把骨灰交给她。可等到一堆鳞片样的尸骨端到她面前时,她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钱为傅雷夫妇买一个骨灰盒。于是从殡仪馆的登记簿上,她查到了傅聪舅舅家的地址,在其帮助下,她买了一个大塑料袋,将傅、朱的骨灰装好,并以”怒安”为名,寄存于上海永安公墓。焚香举哀安顿就绪后,她回到家中,提笔给周恩来总理写了一封求告信。因当时有几个她有往来的人都走上这自裁的绝路,她希望总理管管这种局面,也希望能昭雪英魂。她没有想到,写给周恩来总理的信落到上海市公安局的造反派手中,信一寄出,她就立即因替”老右派”鸣冤叫屈被打成”反革命”,十几年来,一直过着一种含辛茹苦、宵衣旰食的悲惨生活。

1972年,她的父亲去世,家中无人工作,生活无着,里弄才只能安排她到生产组工作,那时她已经34岁。那“反革命”的可怕名声耗尽她的青春,从此她与爱情无缘。直到1978年傅雷冤案得以平反,她终于走出阴霾,却已经三十有九……

1985年,46岁的她居然去报考上海第二教育学院中文系本科班,两年后毕业,各科成绩皆优,终于圆了大学梦。 后来又直接从小集体所有制的生产组跨入全民制的学府___上海电视大学总部编辑室,任报纸副刊编辑。再后又调入上海大学美术学院,但到退休前也没评到高级职称,只是“助理研究员”。原因就是19岁为女教师辩护,29岁为傅雷收藏骨灰并给周总理写信。

不过她不后悔,说“余深心之宁然,净然,此万金所难易,则何悔之有?”她对于傅家的感谢之情,退避三舍,淡然处之。傅家不忘她当年的正义之举,总想找机会报答。她却说,“我与傅家毫无关系”!”1997年10月,傅雷次子傅敏来到上海,希望会晤从未见过的她,她同意了。当傅敏刚要表示谢意时,被她马上制止了。出于礼貌,她只接受了傅聪音乐会的一张入场券,一场音乐会结束,她就默默地离去。

我这里倒不想过多歌颂小燕的巾帼英雄形象,想说的,反而是她作为普通人的一面。当她被誉为英雄(有评论家这样赞到:反观这场长达数十年的种族骚乱,只有为数不多的人是没有罪的。如果以棒杀傅雷为例,那么就只有一个人是行义的,那就是江小燕。某种程度上,她承担了一个种族集体的罪恶)时,她站出来,非常诚实的讲到出监狱后,自己的焦虑与害怕:“审讯将结束,我有可能回家了。虽然曾向他们要求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我所在里弄和派出所(这样,我也完了);但回家后,以后只要一听到汽车喇叭声(我家楼窗下,是条大弄堂,可容各种汽车经过),我的心便狂跳,因为抓我时,就是坐着汽车离家的。或者,户籍警向我看一眼,我又会整夜睡不着,担心自己的案件被派出所知道了。如此几年过去后,心理上的压力实在太大,时不时不跳突然加快。最后,我不得不再次到那家厂去,找当时主要审讯我的人,告诉他我的惶惶不可比终日,这样下去,我怕自己精神会垮的。那人看到我如的后怕劲,便说:”我答应过你,不向你里弄派出所去反映的……”但随着当时历史 的变迁,工宣队又掌权,一批一批的人物登台,一次次政治当时运动内容不同,我又担心,管我这件事的人会不会下台,那家厂会不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间接影响到我以后的命运……总之,从一九六七年六月二十二日到一九八二年报上为傅雷平反,这整整十四、五年中,是在心理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度过的。”

从上可以看出,她和我们一样,一样是会害怕,容易受惊吓,也在乎乡邻眼光和社会舆论的小孩子。不要把她看作人文主义似的英雄。

那么是什么让她能够一点点坚持下去呢?是她所信靠的神,她说:“虽然我当时尽了一切努力为自己开脱以免受到更大的伤害,但真正能帮助、救我脱离这灾难的,是我从小就信靠的 神—–耶稣基督。被抓的当夜,我当然意识到这是我生死大关,我通夜不眠,跪在地上求告神。求神在暗在控制明日对我的审讯,使之远离政治目的,只倾向于我是个年轻的书呆子,艺术爱好者,头脑简单……求 神给我智慧,使我所答的每一言都能证明我这个人。甚至在祷告中,脑海里出现一个又一个场面,一次又一次的对话,就像是按着剧本在逐步的排练着明日的审讯,当然,都是按着我私下的设计,我个的意愿。感谢 神,到了明日,审讯的主要方面竟然的的确确就如我晚间设想的一样!!!而我内心的平安镇静,外表的柔和,更是神所赐予的力量在托住我!我甚至向 神祈求:对我的关押,最好不超过一整天(24小时),因为时间长了,将地引起邻居的怀疑,事情一旦落到里弄干部手中……果然二十四小时左右,我由他们再”护送”回家,并答应不向我所在里弄派出所反映。我一切的恳求 神都垂听了。只神洞察一个人的内心,神 知道我所做的一切不是犯罪,不是坏事。”

相信出狱后,也是神在陪伴小燕度过一个又一个紧张的日子,他担当她的忧患,背负她的痛苦——也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若没有对神的信靠,我们这些普通人岂有勇气在那样的,包括这样的时代来坚持一些东西呢?想想看,一个大龄女青年,没结婚,没有父亲,妈妈还有病。

小燕在《书屋》上发表《我为什么收藏傅雷的骨灰?》,说实在的,该文语言毫无文采,叙述也不够清晰,朴实到了极点,但却被周石先生选入二十世纪经典作品。在该文上,小燕还借自己的经历给余开伟先生传福音:“今天,既然有这么一次机会同您在文字上往来,我愿真诚地希望您也信靠这一位又真又活、独一无二、创造天地万物的主。不妨细细查考《圣经》,现在有许多事实,许多报道都证明《圣经》所记载的全是真的!您若真心寻求这位神,真心不易地认定,他是您个人灵魂的救主,必定会被您寻到,因为《圣经》上有言“……凡寻找的就被他寻见,叩门的就给他开门。”

小燕自己就是对这一位又真又活的神的又真又活的见证。

想有机会去上海看看这位老姊妹,老人家现在大约67岁了。

部分文字资料摘录叶永烈先生的《江小燕与傅雷一家》以及狄马先生的《傅雷之死》,一并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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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4-10 15:05:00
<![CDATA[贝贝的三八妇女节]]>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61.html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

婆婆、我、还有贝贝——三个妇女——老中青三代呵呵,集体出行,去打针。

这是贝贝第二次出门,前一次是2月18日搬家;不过那时是坐迦勒大叔的卡迪拉克,这次则是徒步——奶奶抱着穿过大街小巷哦。她很安静地藏在严严实实的被子里大睡特睡。也许睡梦中正坐在摇摇晃晃的小船上。

一路上,竟是小孩子,躺在大人臂弯里的小孩子,牵在大人手心里的小孩子,靠在大人自行车后座的小孩子……但今天不是六一啊!想了想,恍然大悟:不是小孩子多,而是我尽注意他们了。也许我看世界的眼光发生了改变,以前多爱看漂亮MM,现在则爱看漂亮WW(娃娃),可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娃娃还冲着我和宝宝笑呢。

到了太阳宫社区医院,打乙肝疫苗的宝宝还不少。我旁边一个刚满月,可瘦的跟猫儿似的;另一个倒是胖乎乎的,可脸蛋太红,皮肤太糙。我特地客观地打量了一下我们贝贝。还是觉得她最好看。我差点想用宋玉说的什么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之类描述来奉承我怀中的小美女了。

贝贝不但是小美女,也是小英雄哦。打针时只是轻轻吭唷一声,不算哭的,然后继续睡得天昏地暗。和上次打针一样勇敢——上次是2月2日吧,看看,时间过得多快啊!那时,瘦瘦的,黄黄的,皱皱的,挤成一团,特丑;现在,脸蛋也胖了,皮肤也白了,眉也开了,眼也亮了,小胳膊小腿也珠园玉润了,真真女大十八变!这小小受造物,一颦、一笑、一个眼波流转,我都迷恋得不行。按她爸爸的话说,要多妩媚有多妩媚。

从医院出来,我让婆婆先抱她回家,自己去家乐福买鞋。不多久接到电话,说贝贝饿了,找不见妈妈,一直在哭呢!赶紧买完东西,一阵小跑回去,她已经睡了,得之哭了好几回了,大概都哭累了,也饿累了。

下午,贝贝也特别乖,给她把尿,很配合,只是便便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都流到我裤子上了。每当我们嘘嘘或嗯嗯,而小家伙也能跟着哗哗或卟卟时,我最兴奋了,总是哈哈哈眼泪都要笑出来,觉得世间最有趣之事,莫过于此。尿完,婆婆试图不给她纸尿裤,改用尿布,结果一下午尿了三次,床单床垫连同衣服尿布也湿了三次,一大堆东西要洗。看来,还是纸尿裤省心——虽然她用的是最便宜的每张八毛钱不到的黄色菲比。我们贝贝不挑剔的。

晚上,一边喂奶给贝贝剪指甲,不能不剪,因为早上起床发现小家伙头皮上有三道红红的印痕,肯定是指甲太长抓破的。但我其实不想剪,上次剪的时候就剪到了指甲下的肉。这次我很小心,可还是把她右手的食指给剪到了。只听得哇的尖锐一声,痉挛似的的哭起来,哭得连泪花儿都吧嗒吧嗒掉出来了。我头一次见贝贝掉泪——饿了、尿了、闹了、烦了,会有哭腔哭调,但从不哭出眼泪的,想必这次是疼到极处。我也心疼得不行,好在她爱吸奶,我忙把奶头放到她嘴里,她才停止哭泣,专心致志吃了起来。我乘机扳过她食指一看,哟,那一块肉本来发紫,现在已经变红了。忙把嘴放上去,想亲一亲它——就好像玛丽亚带着负罪感亲吻耶稣的脚一样,可惜,贝贝不领情,又疼痛地喊了一下。我再也不敢上前了,心里连连痛斥那个日康牌的婴儿指甲刀生产厂家。
不一会儿,她睡了。放下,吃晚饭后再回头看时,天啦,右边脸蛋上多了一条划痕,还挂着一颗红红的小血珠,肯定是她用我剪了一半的指甲给抓的。我又惊又气又悔又痛,而小东西居然还睁着大眼睛,一个劲的冲我笑,难道是故意的?唉,我真是服了她!发誓以后再不剪了,顺其自然吧,想必亚伯该隐小时候,亚当夏娃连婴儿指甲刀也没有。
晚上,我坐在床左边,利未坐在床右边,一人拿一本书。贝贝睡中间,别看她体积最小,占的地盘却最大。我俩都生怕挤到她,几乎退守到床沿了,她则当仁不让地摆出一副四仰八叉的架式,仿佛在说,这是理所当然的嘛,谁叫我是小婴儿呢?!

静悄悄的夜,一灯如豆,忽然觉得,这就是所谓的室家幸福……

头一次,贝贝不瞎折腾地从晚上九点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其间,十一点半喂了一次,一点半喂了一次,五点半喂了一次,八点半喂了一次。很乖,吃完就睡,但愿以后一直如此。

这算是贝贝成长中的一个生活剪影。记录在案,以兹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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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4-7 13:23:00
<![CDATA[就这样诞生]]>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60.html 水,水,不断地涌出的水.

这才迷迷糊糊醒来,忽然意识到,我是不是破水了?!

一看表,才凌晨两点三十二分,大年初四。

利未一旁睡的正香,有些不忍叫醒他,等等吧。

等了一会儿,感觉水好像更多了,开始紧张。叫醒他,又叫醒公司那边的弟弟正读――这两个可怜的孩子!

才想到该去医院了吧,开始收拾入院用品,结果找什么缺什么——我什么也没有准备。利未问起任何东西,我都一律回答:“不要紧,医院说了,到时他们会发的。”利未对我的漫不经心很生气,不相信医院会如此“无微不至”,结果收拾出一大包日用品,行李满满的,仿佛出远门般;而正读则在厨房给我煮鸡蛋,说生孩子前得饱餐一顿才有力气;我自己呢,居然认认真真洗了脸,刷了牙,梳了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心情挺不错的,因为不怎么疼,暗想,看来分娩也不是别人描述的那样可怕嘛!我应该挺得住,没问题。

一口气吃了三个鸡蛋,然后穿着那件脏脏的孕妇裤,外面套上利未的羽绒服。我高兴地对利未说:“哈,明天我就可以不穿他们了,你也有衣服穿了!” 他本来只有一件四年前买的棉袄,都破了,所以我专门给他买了件羽绒服,结果一整个冬天,都是我和肚中的宝宝在穿;他呢,仍旧穿他的破棉袄。

已经五点多了,还是不怎么疼,我们带上全部家底——五千多块钱出发了。街道很清冷,还有些夜色苍茫的味道。

到了海淀妇幼医院的时候,我特地向出租司机要了打车的发票,好作个纪念。以后让宝宝看看。出院回家那天我也同样如此。只可惜被弄丢了。

一进医院,就感觉到一阵白色恐怖——无论是白大褂的冷冷的大夫,还是白床单的冷冷的病房,都让我不舒服。尤其那个门诊女医生要给我做产道检查,我很害怕,不肯做,他训了我一顿,就把我搁一边去了。我更加害怕了,倒不是疼,而是她的那句话:“你的确破水了,不过你宫口还没有开呢!”天啦,我还以为我马上就也可以生了,原来,万里长征,还没有开始第一步呢!真是郁闷!

不久,护士把我推进妇科病房——产科已经人满为患。那时,我有些疼了,但还能忍得住,只是对“前途”一片迷茫。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又把我推进观察室,还给我装上了输液管。原来,像我这种情况,如果24个小时之内宫口不能全开,失去了羊水保护的胎儿将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打催产素,以加强宫缩。说白了,就是加强疼痛。

大罐的催产素,一滴,一滴流下去,我的疼痛,也一阵,一阵涌上来。那种疼痛,无法用言语表达。就好像一个一个大砖头狠狠砸下来,砸在五脏六肺的感觉,又好像一节一节火车头,在腹部这截铁轨上呼啸而来,又呼啸而去,并立刻再次呼啸而来,肆无忌惮的碾过,我终于明白圣经记载的,上帝对女人的咒诅:“我必多多加增你怀胎的苦楚,你生产儿女必多受苦楚。”(创世纪3:16)

那时,大约才上午十点左右。时间过得真慢。胎心监视器的图表唰唰唰的不断显示我宫缩的强度与间隔,70,80,100,120,150,越来越强,有时能达到170多,而100峰值已是很高的强度了。一医生不时过来看看图表。我天真的问,大夫,您看强度这么高了,我应该快生了吧?医生耸耸肩,还早着呢,你宫口才开一指,要开到五个指头,孩子才出得来。我一听就泄了气。天啦,我已经这么疼了,却才一指!等捱到开五指,该有多疼?无法想象。我又问她能否剖腹产,也明知是白问,因为按医院规定,自然分娩有危险才可以剖腹产。医生临走扔下一句:瞧,你家大宝在你肚子里还踢得挺带劲的!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句话给了我很大的鼓舞。甚至想笑。我都能想象得出,一个长得像动漫电影《葫芦娃》里那个娃儿一样雄赳赳气昂昂的大胖小子,正在子宫里拳打脚踢,不满地抗议:妈妈,我不是大砖头,也不是火车头,是一个大宝呢!”

后来,给孩子取名,虽然是个小瘦闺女,应该取一个女性化的名字,但我第一个想到的却是大宝两字。而且就觉得大宝这名最好。后来,生完给家里人报喜,一姑奶奶问,给宝宝取名没有?我立刻回答,取了,叫大宝。姑奶奶乐了,呵呵,大宝?你肯定是开玩笑吧!没有文化水平的人才取大宝,小宝的。我忙说,是啊,开玩笑开玩笑,还没取呢。心却想,有道是,大雅若俗,大智若愚,大巧若拙,大宝这名,最文化了。这不,还有化妆品广告词呢:大宝,天天见!

利未一值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告诉我如何呼气吸气,如何放松自己,知道的比我还多。而我放松的方式就是,每当一轮疼痛就要漫过来,我就忙嘱咐他,主祷文,赶紧背主祷文!“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度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他,我,还有表妹小雅一起背,背着背着一半,那阵痛就过去了,然后是下一轮,再下一轮。

后来,我连背主祷文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是在心里默念,利未和小雅看不到我深深对着墙壁的脸,但能听得到我的叹息声,那声音可能比较吓人,他们问我怎么啦,我也不回答,不能,也不想。好容易,牙缝挤出两字:替我,祷告。他们马上轮流替我迫切祷告,小雅,来病房时还兴高采烈看希奇的小雅,看着我双腿抖那么厉害,都说着说着哭了。利未也不时接到短信,是教会弟兄姊妹问我的情况,知道很多人在为我祈祷,神总会顾念他们的同心合一,这让我好受很多。

再接下来就有些恍惚了,只记得疼到极点时,我突然想起一句话:“女人若常存信心、爱心、又圣洁自守,就必在生产上得救。”(提摩太前书2:15)我想,我怀孕时可没存着信心爱心的,还因为意外有了宝宝经常埋怨神,这么长久的疼,是否神要惩罚惩罚我?有些姊妹不是生产很顺利么?那是人家该得的份,而这是我该得的份。不过,神不是有赦免之恩么?于是我赶紧呼求:主耶稣,求你怜悯我这个罪人!主啊,你饶了我吧!主啊,我错了,你帮帮我!

不知流了多少汗,流了多少血,但好像一直没流过泪,虽然很想哭,很想放弃。大约四点左右,已经快崩溃的边缘,实在无法忍受,觉得地狱硫磺火湖也就如此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放弃,放弃,放弃!终于哭着摇利未的手:“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你跟大夫说,我要剖腹产,一定要剖腹产!”他也哭了,但仍然含着泪冷静的安慰我:“好的,我去叫医生,看医生怎么说好吗?”医生来了,给我一检查,说,不行,都已经开了四指。孩子都快下产道了,现在就是剖腹产也白搭,再坚持一会儿吧。利未继续替我祷告,我只好再咬咬牙,继续这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殊不知,黑暗才刚刚开始。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我被推进了分娩室,而利未被拒之门外,因为分娩室还有别的产妇。里面惨白惨白的光线,鲜红鲜红的血污。一年轻女医生要给我做产道检查,我请求她可不可以换成肛查,她不但不同意,还斥责了我一顿:连检查都怕,怎么把孩子生出来?!我只好紧闭双眼,任由她的摆布。谢天谢地,总算开了五指!她粗粗告诉我如何摆姿势,如何呼吸,如何用劲借着宫缩的冲击力把孩子推出来,然后退去给旁边的产妇缝伤口,我傻乎乎试了几次,都不得其法,她又连连责备我:看,孩子头都出来了,你一松气,又缩回去啦!我这才突然间明白了,不就是拼着老命把自己劈成两半么?这样宝宝才能无遮无碍出来啊!好,我豁出去了。就当自己的腿不是腿,是块木柴,自己的手不是手,是把镰刀,劈,狠的劈。狠狠的劈。

幸好这时,一旁的产妇离开了,利未交了300元进来,在手术床边鼓励我一鼓作气。我使尽浑身解数,连续几次深呼吸,大刀阔斧似的“劈”着自己沉重的肉身,真是沉重的肉身呵,突听得一声“好了!好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血肉模糊的东西朝我胸口扔过来,还动了两动,我吓一大跳,很是恐惧,第一反应,以为一只青蛙癞蛤蟆之类的动物。忙说:“拿走,快拿走!”这时才意识到不是什么动物,是我自己的宝宝。事后,利未告诉我,宝宝的头快出来时,医生以小李飞刀的速度在会阴上侧切一刀,同时把宝宝的头这么地180度用力一扭,血淋淋的小身子连同脐带才跟着啦扯出来,然后医生喀嚓一剪,我的脐带就跟它的分道扬镳了。不过几秒钟,看得利未惊心动魄。不过我打了麻醉,不知道原来几千年来,人,就这样诞生。

医生抱过去清洗,我哑声问,是个男孩还是女孩啊?问的一霎,我突然有种强烈预感,不是我想要的男宝宝。果然,那边回答:“女孩。5点32分生。6斤4两。”我呜呜地哭了几声,很是委屈。神啊,我都疼了这么半天,你也不肯满足我的一点小小心愿——生个儿子。不过,总算托你的福,生出一个人儿来,我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利未在那边端详正哇哇哭着的宝宝:“呵,嘴巴长的很像我呢。”我叹口气。原来,不仅是女生,还是个大嘴女生。医生打趣:“你再生个儿子不就得了?”我拼命摇头:“不生了,绝对不生了!打死我也不生了!”  

以为苦难到头了,要走,没想到医生令下,还得等胎盘娩出。左等右等,胎盘仍然没有顺着鲜血剥落下来,年轻女医生不耐烦了,戴上手套要从子宫里拿出来。我不让,她又开始呵斥我。手伸进去后,又说我肌肉紧张,她拿不出来。“孩子都生了,你紧张什么?”又把利未轰了出去。我更是孤军奋战了。她不断伸进去,我疼得只打哆嗦。后来,过来另一中年女医生,嫌她效率低,于是,两人一个拽住我腿,一个猛力一拉,一堆血块似的东西就生拉硬扯了出来。医生正要扔掉胎盘,我突然想起前不久看到的关于水中分娩的外国记录片:那个丈夫把妻子的胎盘埋在自家院子里,并在上面种了一颗小苹果树苗。他说,这颗和宝宝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树苗,也将和宝宝同时长大,而且有一天,这位父亲会告诉自己的孩子,曾给他供应过养分,现在又还给这颗树供应着养料的,正是母亲的胎盘。记得当时我特别感动。很浪漫的一种纪念。这时竟然想起,就赶紧对医生说,别丢,给我爱人拿回去吧。她递给利未,只听见他在门外说;“这么脏的东西,留着干什么?扔了扔了!”我总不能在分娩室给他解释那个故事吧,于是,这位功臣便被永远地抛弃了。

胎盘剥出来了,现在总可以走了吧。结果医生又说,还没有缝伤口呢。只好继续躺着,看她缝衣服袖子似的在我身上穿针引线。我喊疼,她又斥责我几句。然而,真的很疼,是和宫缩的疼、分娩的疼、剥胎盘的疼不一样的疼。尖利而漫长。除了疼,还有怕——面对这位年轻医生,我可谓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怕。好在一旁有位慈眉善目的老医生,也许是助产士吧,我可怜巴巴的问她,我可以握你的手吗?——此前,我一直是握着利未的手的。她和蔼的点点头。于是,我一直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脸,麻木而敏感地等着年轻女医生缝完14针。其间,我问这个小姑娘,你结婚了吗?结了。你生小孩了吗?没有。我于是明白了她为何这么没有同情心。或者,同理心。

终于,我可以从那个鲜血淋漓的地方下来了。轮椅推进走廊时,我哭了,说不清是感激,是心酸,还是疲惫。

红糖水大杯大杯灌下去后,我开始给宝宝喂奶。认真看那小东西,长得真丑,活象指环王里的精灵族小怪物。我很是不满意,利未倒是很高兴,捏着她的小手说,看,多纤细的小手,以后让她弹钢琴!

宝宝只吃了几口就睡了,而且一睡就是一整夜。第二天早上起来一看,天啦,身上全是大便,从脚跟一直拉到脖子,小家伙还睡得一塌糊涂的!

这四天,住在医院,全是利未没日没夜的伺候,瘦了一大截。宝宝却见的胖起来,慢慢跟她亲密接触,慢慢培养母性,慢慢喜欢上这小东西了。尤其跟同病房那个又爱哭又爱闹又爱频繁大小便的男娃娃相比后,还是觉得女娃娃好。乖,和平,静悄悄,睡很长的觉,打针也不哭,想吃奶了也不说,只是轻轻柔柔把小嘴凑到我跟前来。是个小小的淑女。

完稿于2006,4,4。打字时宝宝就这样躺在膝上。乖,和平,静悄悄,睡很长的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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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4-4 11:50:00
<![CDATA[一个现代姊妹眼中的倪柝声]]>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57.html

  半年前的一天,聚会结束时,爷爷说:“我们想写个中国教会百年蒙恩记,记念老一辈人为主的道所受的苦,好激励你们这些年轻弟兄姊妹。”

  其实那时候,《十字架:耶稣在中国》还没有出来。

  我第一个报名:“爷爷,我想写倪柝声,可以吗?”

  是的,我喜欢倪柝声,然而喜欢他的理由很简单——他的赞美诗写得真好。

  尤其他那首《神,你正在重排我的前途》。

  神,你正在重排我的前途,你也正在拆毁我的建筑,忠心事奉的人日少一日,误会增加,清白逐渐消失。

  (和)我眼有泪珠,看不?你脸面,好像你话语真实不如前;你使我减少,好叫你更加添,好叫你旨意比前更甘甜。

  我几要来求你停止你手,当我觉得我已无力再受;但你是神,你怎可以让步?求你不要让步,等我顺服。

  如果你的旨意和你喜乐乃是在乎我负痛苦之轭,就愿我的喜乐乃是在乎顺服你的旨意来受痛苦。

  好像你的喜乐所需代价,乃是需我受你阻扼倒下;所以我就欢迎你的阻扼,好叫我能使你的心喜乐。

  你将车辆赐与别人乘坐,你使他们从我头上轧过;我的所有你正在下手剥夺,求你留下剥夺的手给我。

  很奇怪,在我还没有信主前,一听这首歌就想哭,信主后,给我的感动更是无法言说。每次,自己在遇到信仰成长中的挣扎或剧痛时,就一遍又一遍流泪唱这首歌:“我眼有泪水,看不清你脸面,好像你话语真实不如前……你使我减少,好叫你更加添,好叫你旨意比前更甘甜。”往往受到非常大的安慰。

  那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中国教会的风云人物。只是想,这个人真是情感丰富的,跟神的关系很独特。

  后来,看赞美诗选上,有一些从语言到叙事都非常古典的歌词,比如那首《自伯大尼你与我们分手后》——是我见到的最好的歌词。它的开头竟是中国古相思曲一贯的惜别怀旧风格——

  自伯大尼你与我们分手后,我心有个真空无可补满,我坐河滨、将琴挂在柳枝头,你不在此,我怎有心鼓弹?当我深夜孤独安静的时候,此时我无忍受,我也无享受,不禁叹息,我想看你是多远,我想你应许已久的回旋。

  如此缠绵悱恻的情调,竟让我想起柳永的《雨霖铃》—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息。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更无语凝咽。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明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我对朋友说,这肯定是一个叫倪柝声的弟兄写的。她问,你怎么知道?我笑,凭直觉啊。相信他是个很有抒情诗人气质的人。

  我个人把这首歌词比作赞美诗中的《关鸠》。

  再后来,无意中读到本书:《属灵人》,一看,又是他,倪柝声!很是欢喜。那时,正受基督教神秘主义影响,加之我自己性格中激进浪漫和好走极端的成分也很重,才读了几句,就马上接受了他的灵、魂、体三元人论,每天思考的就是如何让自己的意识、喜好、思想完全死掉;如何倒空自己被圣灵充满;如何将老我钉十字架,彻底破碎旧人,换上基督——现在想来,这种思维有点类似文革时的洗脑。毛主席就说了,如何在一片白纸上画上最新最美的图画?先把那张旧纸彻底彻底彻底撕毁!

  恰好在爷爷家聚会的一个老姊妹送我一大堆类似的属灵书籍,也多是倪柝声、宾路易师母、慕安德烈等人的属灵心得,尤其是一个叫莫林诺的人写的一本小册子,纸张已经发了黄,封面都没有,书名也不清楚——后来才知道叫《灵程引领》,如饥似渴的读了不知多少遍,然后坐在宿舍床头,从早到晚包括作梦都在冥思苦想书里所说的“与神合一”的奥秘。读那些书狂热到一种地步,以至于其他什么也看不进去了——包括以前所爱的唐诗、宋词、红楼梦,都没有兴趣了。唯一的兴趣就是如何才能达到属灵人境界。

  有一天早晨,自觉终于蒙了圣灵光照,心灵提升到一个非常奇妙的灵性高度,看什么都心平气和,很超脱的忘我,祷告也是泪如泉涌,以为终于达到了这些书中“不再是我,乃是基督”的境界,非常兴奋,结果晚上,就为日常生活中一点小事开始有些私心杂念,一下发现我还是原来的旧我啊!

  于是,开始有些明白,也许只有某一瞬间纯粹的属灵状态——这种神秘状态也许用中国古人的体验就是天人合一,福至心灵,用保罗的灵性体会就是活着不再是我,乃是基督在我里面活着,却没有纯粹的属灵人。因为人的罪性决定了他不可能永远停留在那种状态中,只有在来生见神的时候。完全的新天新地的我。

  而今生,我就是我,基督就是基督。其实这样也好,让我看清自己在上帝面前的位置早已经定了———一颗蒙爱的尘土。

  况且,我们自己固然需要被圣灵光照,可是,照亮不是一劳永逸,而是一生之久的。生命的成长和治国一样没有捷径,是个缓慢的过程,需要渐进“改良”,而不是激进“革命”——我只是需要在踏踏实实的日常生活中一点一滴的去改变自己就可以了。毕竟基督的生命是一点一滴进到我的生命里去的——在岁月的流程中,我会碰到一些人,我会经历一些事,然后在其中慢慢感悟,慢慢反思,慢慢成长,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而非突然间什么圣灵劈开灵与魂——也许有人是这样,比如保罗。毕竟个人领受的恩不一样。但我们不能把个人的特殊领受上升为普遍真理原则来追求。倪柝声也是这样,也许,过于夸大这领受蒙恩经历,以为每个信徒都得如此,这也许就是一种独断论——当然我说这句话也许是另一种独断论。呵呵。

  不过我很赞同韦伯说的“价值中立”和伽答默尔的“文本互动”。如果神对我的一点启示改成我对神的一点想法,心态会低调与平和很多,每个人对神的想法都不一样,互相交流而已。

  现在,我会对自己说,不着急,慢慢来,给神时间,也给自己时间。

  可是当时不肯这么看自己,尤其是在灵修状态时自我感觉良好,却在接下来很多具体生活场景中,看到真实自己的各种各样坏毛病仍然没改掉,马上破坏了我的自我感觉,于是,很激烈很愤怒地批判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打入地狱。

  其实,当时不肯给自己时间,渴望早日修炼成属灵人,何尝没有属灵骄傲和精神优越感在里面。记得在《属灵人》那本书上,倪柝声说“谁是属灵的人,谁是属魂的人,我一看就知。”当时很羡慕他的属灵功力,心想,我要是能达到这样的“火眼金睛”就好了。

  因为那时候我也是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也曾经总拿属灵有色眼镜评判自己和别人。灵性高潮时,就有属灵的精神优越感,灵性低潮时,就有不属灵的精神自卑感。却不是真实的,与属灵无关的自己。包括评判倪柝声也是,我读这书正是他写这书的年纪,24岁,不禁长叹,瞧瞧人家多属灵!在崇拜他的同时,自己心里就自卑起来。

  现在过了半年,看他的心情开始平和。倪柝声之于我,不再是属灵前辈,不过是比我早生几十年的一个人,聪明,有灵气,有魄力的一个人。然而,性格也肯定有不好的一面,跟我一样。况且,倪柝声写《属灵人》才24岁。很多人生的东西未曾经历。有这样偏激的人性观是难免的。年轻时候谁不偏激呢?

  除了张爱玲。这女子写《倾城之恋》也是24岁。同样都是天分很高的人,不过年轻的倪柝声对人性复杂面的了解实在不如年轻的张爱玲。比如,她笔下的那些小人物是属魂,还是属灵,属肉体?没有非黑即白的事情。或者,是一些有血有肉有情有感的女子,男子。不崇高,但真实。就像《封锁》里说的“我们拼命要去做好人,于是,这世界上只有好人,没有真人。”

  同样,拼命追求属灵,有一天,也许,主内世界里,只有属灵人,没有一个个活生生的真实的在信仰着的个体了。

  可是耶稣也从来没有教导让我们作属灵人,他让我们作有情有爱的人。

  非常简单的道理,一点也不神秘。

  可是最难的就是爱。

  在每天日常实践中作一个时刻以爱为出发点的人比作一个属灵人难多了。正如行道比悟道艰难许多一样。而且,即使是悟道,也需要时间。

  上帝给我们时间。

  我们自己也是。

  话说回来,爷爷当时给了我一本书赖恩融的《中国教会三巨人——杨绍唐、王明道、倪柝声》作为写传记的资料。我对历史上那些“属灵的人”的兴趣远远大于该人所讲的“属灵的道”的兴趣,比如,他有什么爱好?他是什么性格?他的小时候家庭幸不幸福?他跟他妻子相爱吗?在我眼里,这些家常里短饮水起居的琐碎叙事才是最实在的信仰——正所谓“道在日常洒扫间”。

  看他的信主经历,年轻的倪柝声常常被母亲打,有一天,母亲信主悔改了,主动对儿子说“对不起”,他感动得不行,也悔改信主。

  1920年2月下旬,有最初的华人传福音者中之一位余慈度小姐来到福州,在美以美会天安堂领复兴聚会。柝声的母亲,跟余慈度早就认识,她去参加聚会并且得救了。中学里的男生本可以自由参加这些聚会,也有一些男生去参加了。可是柝声却一直不去,他母亲请过他去参加,他却谢绝母亲的邀请。在那个时候,他确实恨他的母亲,因为在一月份初,寒假末了的一天,家里的一只很值钱的瓷花盆被打碎了,他的母亲认定是她儿子柝声干的,就使他受了一顿叫他感到屈辱的责打;后来虽然她发现她打柝声是打错了,但她并未认错。

  现在倪家妈妈已经得救了,她开始举行家庭聚会,当她坐在钢琴前要弹第一首赞美诗时,她深深地受到神的灵的责备,叫她必须在正式聚会之前向儿子公开认罪。令全家人感到极其惊奇的是她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她儿子旁边,用手臂搂着柝声,并且哭着说:“因主耶稣的缘故,求你饶恕我冤枉打你并且向你发怒的罪。”这件事深深地摸到了柝声的心,他从来没有听说过中国人的父母能这样给孩子面子,如果生他的母亲能有这样的变化,那一定在这位外地来的传福音者的讲道中有点什么很有能力的东西。他想基督教必定是比一些信条更多得多,这位传道小姐是值得去听一听的。于是在次日早晨,他就告诉他妈妈说他准备去听余慈度小姐讲道。——摘自江守道《倪柝声生平简史》

  这个故事让我想起慕迪的一次布道会,吸引了很多人信主,他问其中的一人,你是听了我那一句而被感动的?他说,没有,不是因为你的讲道,而是昨天,我家隔壁一个无恶不作屡教不改的邻居听了你的道后,居然跑过来对我哭着说“对不起”!我想,能使这样一个人都能改变的道,我也要信。

  我想,这就是爱本身的力量。活泼泼的道。

  我关注的除了他的亲情,接着就是他的爱情。读过王明道先生的《又五十年》和他妻子刘景文女士的《六十三年》,从恋爱到订婚到结婚,遵循的是儒家婚姻伦理。严谨、庄重、中规中距,一丝不苟,也是典型的王明道风格。婚后即使是鸡毛蒜皮锅碗瓢盆的日常生活,他们也是儒家式的举案齐眉。

  那么倪柝声的爱情呢?我直觉倪柝声那样感情世界丰富的一个男子,肯定爱情经历不一般,所以,读时很注意他的婚恋情况。可惜,本书春秋笔法一笔带过,只写道,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女友品蕙,可惜,该女子不信主,爱打扮,追求时髦。倪柝声跟主说,其他都可以放下,唯独这份爱情。如果神允许他们在一起,他甚至愿意到西藏去传道。然而神不答应,于是他忍痛割爱,并为此写下很多著名的赞美诗,“我宁愿有耶稣,不要世间繁华情爱……”,但很戏剧化的是,10年后,他们在上海相遇了,记得书上好像说:“那时,倪柝声在哈同路开辟了第一个小群教会,而品蕙已经信了主,而且是虔诚的姊妹。儿时的感情重新拾起,不久,他们就结了婚,虽然没有儿女,但品蕙受过良好的中英文教育,对丈夫后来的文字出版帮助很大。”

  看来看去就这些。我有些失望。当然也难怪,本书的主旨就是神的仆人们如何英雄气长的,那能介绍他们的儿女情长。更何况介绍他们真实的心路历程—这类早期的传记都是宏大叙事的。提到伟人背后的女子,最多也就是千篇一律的说一句:其夫人的确是耶和华所赐的贤德的女子。

  从这可以看出,男性写传记和女性写传记思维方式就是不一样,可惜我是女子,且是想象力太丰富的女子,很想知道他们的故事,尤其读到他们10年后的相遇,让我这个现代姊妹激动不已,竟想象出这样一幅生动场景——一堂讲道下来,她穿着朴素的蓝白裙子,辫子长长的,微笑着,向他走来,他抬头,愣在那里,恍入隔世的感觉……

  不知道倪柝声读过苏东坡的《江城子》没有——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短松冈。

  如果读到,他会哭吗?

  我想我会。

  其实,不是我想象力生动,半年以后,也就是今天,上网搜了好久,终于搜到倪柝声自己关于这一事的见证,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生动——

  1922年的1月,在亭子里已经有主子民的一个小聚会,我记得有一天,是我要在那一天讲道,我就打开我的圣经要找一个合式的题目,我恰好读到诗篇73:25,上面说:“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谁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在读到这节圣经的时候,我承认我不能像诗人所说的那样来说这些话。那个时候,我知道有东西妨碍着我和神之间的关系,因为我已十年多深深地爱上了品蕙。那时她尚未得救,我曾努力向她传福音,她却常常笑我。我们是真挚地相爱着的,我让她笑话我所传讲的主耶稣。她在我的心里常常占有很大的地位。我曾经常问我自己,我是否继续让她在我心中占据这么大的地位呢?大家都晓得当一个青年人在恋爱的时候,叫他把所爱的放下是极其困难的。虽然我在嘴上对神说我愿意放弃她,可是我心里却不甘愿这样做。现在我再读诗篇中的那一节,我老实承认我不能将她放下。在那整整一个星期里面,我不能说:“除你以外,在天上我有谁呢?除你以外,在地上我也没有所爱慕的。”神的灵指出,就是这一个争执成了我被圣灵充满的拦阻。在这一天,我还是讲了道,可是我并不晓得我讲的是什么。

  后来,我跟神讲理,我求他先给我能力,然后我愿放下她。但是神从不跟人讲理由,在我不成熟的情况下,我向神许了许多愿:我愿意去西藏传福音;我许愿说我要做这个做那个,可是神都不要听。他的手一直指出这个女子是我的阻碍,不管我怎样祷告总是不通。我的心实在沉重,我甚至要求神改变他的心意,但是神不能这样,他仍坚持要我对付这一件事,这就像一把利剑刺透了我的心。神要我学更深的功课,否则,我在他手中就没有用处。

  次天早上我还去讲道,下午我在房间里,心里很沉重,我告诉神,因为下星期一我要回学校去,我要他用基督的爱充满我,现在我愿意将我的爱人放下,基督的爱那样地激励了我,使我决心将她放下。做了这个决定之后,我能从我心里说出诗篇七十三篇二十五节的话来了,我里面充满了说不出来的喜乐,虽然我还没有上到第三层天,我却能说我已经到了第二层天。我是多么快乐,我充满了喜乐。现在世界对我已经变得没有价值了,我觉得我好像是飘浮在云彩上面。在我得救的那一夜,我的罪担滚落了,而这一个白天(1922年2月13日),在我心里所有的障碍都挪开了。——摘自江守道《倪柝声生平简史》

  那个时代的弟兄,那个时代的姊妹,那个时代的聚散离合,那个时代的主内爱情……

  我想,倪柝声结婚的时候一定很感恩的,就像亚伯拉罕感恩以撒的失而复得一样。毕竟,10年啊,雅各为拉结等候14年,同样的苍苍岁月。

  然而,神终于是眷顾他的。

  作为一个现代姊妹,我为几十年前有这样的信仰和爱情传奇而感谢神。

  于是我开始写传记——那种规规矩矩的传记:出生年月、家庭信仰背景、信主经过,生平活动、在那里传过道、建立多少教会、信徒多少。像宗教局档案一样打入我的电脑。写作目的很明确:写一个作为基督徒的倪柝声。哪些该写,那些不该写,爷爷都有交代。不带感情的。有感情也只是信仰感情——有点像阶级感情。一个信徒对另一个信徒的,而不是,一个个体对另一个个体的。

  婚姻也交代了一句,二人主内风雨同行38年。想想,就这一句话就完了?!有些心不甘,又加了一句“其夫人是贤德的女子,是耶和华所赐的。”虽然有些俗,也算借机表达我对这位品蕙小姐的喜欢。虽然隔着几十年的时空,我向她招手。

  两千字的文字一气呵成,格调是积极的,向上的,正面引导的,当然也客观分析他的教会观、他的人观、他的一些错误方针等等。然而,我自己清楚,字里行间,没有作为个体的倪柝声,只有一个叫倪柝声的基督教历史人物。其实,宏大叙事大抵如此。然而,还是有些悲哀。原来,一个人的一生就是这样被简化的。历史,又何尝不是如此?

  交给田爷爷过目,爷爷说:“你真厉害,连他夫人的名字都知道。我还不知道呢!” 我暗笑。因为我是女孩子啊。

  这时,好像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听说倪柝声作风有问题,与教会信徒有不正常男女关系……”我怔了,不可能吧,倪柝声? !

  爷爷说话了,“政府给倪柝声定了一大堆罪名,包括贪污,还有奸淫罪,可是真实情况怎样,谁都说不清楚,唉,也只有主最知道。所以不说为好。”

  然而,心里是难受的,我的难受似乎跟信仰无关,好像跟爱情有关。其实在我心里,喜欢倪柝声的原因跟喜欢苏东坡类似——我想,情感世界如此深沉,婚恋经历又如此传奇的一个男子,应该是很爱很爱他的妻子的。就像写《江城子》的苏东坡爱着妻子王弗一样。

  半年后,也就是前些日子上网,看到西祠上开始声讨他,看到某些老一辈人以前的文章《倪柝声:流氓还是殉道者?》,看到王明道先生的回忆录,看到梁家麟教授的调查,当然,也看到倪柝声家属对此激烈的反驳。看得我头都晕了。不看也罢。

  其实,让我比较伤心的,倒不是他的什么作风问题——这些太复杂了,是非功过,只有神知道。况且流氓,殉道者,这些都是标签——跟半年前我把倪柝声当属灵人看一样是标签,独独不是一个具体的立体的他。

  我有点悲哀的是王明道先生描述两人相见时倪柝声的那种客气而冷漠的态度。我相信就算一个人跟神的关系再好再属灵,也应该待人诚恳一些,圣经上说了“纵使懂得天使的奥秘,没有爱,也无益。”

  爱这个词太抽象,就说真诚吧,最起码的。可是感觉他已经不太真诚了,说实话,我宁愿这时候,他跟王明道先生争,那怕争得脸红脖子粗也可以,然而,他只是笑眯眯的。很有风度。

  那时候,他已经变成一个非常注意自己属灵风度的人。一个公众人物。

  王明道先生是比较真诚的,虽然也比较严厉——对自己严厉,对他人严厉。

  在狱中放出来,一会儿说自己是犹大,一会儿说自己是彼得,王明道先生的被逼疯让我心酸。当时读那一段时,我就想祷告:主,求你怜悯我们。我们不是犹大,也不是彼得,只是一个人面对黑暗——时代的黑暗,和自己的黑暗——会害怕的孩子。

  然而有你。虽然我说,黑暗必定遮蔽我,我周围的亮光必成为黑夜。

  然而你说: 黑暗也不能遮蔽我使你不见,黑夜却如白昼发亮。

  因为,黑暗和光明在你看都是一样.

  在你耶和华神看来,都是一样。

  于是,先生又主动回去。一去又是二十年。

  那个时代的一些人。那个时代的生、死、聚、散。那个时代的苦杯。

  倪柝声呢?

  那本书说,他在狱中很沉默,关于信仰,只在给亲人写信时说了一句,“从1972年起,我就很平安了。”

  如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的一句。

  这句话让我哭了。当时,还有现在。

  知道这一句话里面有无数的辛酸,煎熬,辗转,也许——还有被拆毁过击打过的生命。一如摩西在旷野.

  其实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了,蒸蒸日上的小群教会,信徒们的崇拜,应者云集的讲台侍奉,他念念不忘的属灵风度和公众形象。他只是一个没有名字只有数字的囚犯,穿着脏兮兮的囚服,胡子拉扎的,拥挤在犯人堆里去劳动。

  那时,什么都没有的他,也许,才真正是倪柝声,作为个体的倪柝声,一个主里面真正衰弱无能的倪柝声。

  也许,在那样一个人的黑夜里,他会想到很多前尘往事,往前,王明道先生来批评他的不是……那年,他36岁;再往前,她跟他妻子的重逢……那年,他29岁;再接着往前,他悔改得救,向校长坦白考试作弊……那年,他17岁。

  在那样的黑夜里,他跟神有怎样的祷告,我们不得而知。我只知道他在狱中唯一句就是:

  “从1972年起,我就很平安了。”

  我相信,那是真的平安。

  我相信,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后来的倪柝声还依然是我喜欢的倪柝声——一个很爱很爱他妻子的男子。

  果然,今天上网,看到这样的一个他。

  在1970年1月,倪柝声又被转移到了一个管得更严的、远在安徽省广德县叫做白茅岭农场的劳改队那里去了。不幸他亲爱的妻子张品蕙摔了一跤,于1971年9月底去世。这对倪柝声来说是一个严重的打击,但他以甘心的顺从把它接受下来。他曾长久怀着一个秘密──希望,就是在服完整整二十年刑期之后,能再与他的妻子团聚。据传他曾有一次对他的同囚犯人说过:“我的刑期跟我妻子的生命在赛跑,如果我能在她还活着的时候得到释放,那我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她,因她为我受的苦是太多了。”尽管如此,他丧妻之恸的深厚感情,还是在他写给他姊姊的一封信上表现出来,他在信上说他是那样的心痛若碎,他所经受的痛苦远比失去父母还要深,他请求她把他妻子用的发夹和面巾带给他,作为怀念她的记念品。——摘自江守道《倪柝声生平简史》

  这只发夹再次让我想到苏东坡,还有他《江城子》的那句: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然而,总有真正还乡的一天,那应该是回到天家两位老人再次重逢的日子。
  就像40年前两个年轻人初次重逢一样。
  这也是我们在世残身的唯一盼望。

  提到那段浩劫,爷爷常一边咳嗽一边说“洪水泛滥时,耶和华仍然坐着为王。”
  这是爷爷最喜欢的一句话。
  爷爷80多岁了。爷爷也是和王明道倪柝声他们一样,是经历过那些苦难的。爷爷祷告时不说什么,总是闭着眼睛,然而已是老泪纵横。
  那时,奶奶坐在一旁,递给他哮喘药。
  他们结婚将近70年了。

  如果——倪柝声和品蕙还活着的话,离今年,正好是7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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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3-16 13:21:00
<![CDATA[泡桐花的一生]]>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54.html 提醒

泡桐花穿著牛仔裙
是我19岁穿过的
蓝得单薄又洗得发白的
蓝白色牛仔裙

曾盛开在初恋的细腰下
又与恋人和恋情一起破旧后扔掉的
再也找不回来的牛仔裙

原来竟被年轻的泡桐花捡了去的
同一条牛仔裙

泡桐花的腰比那时的我还细
有一天她也会变臃肿么
正如现在的我

有一天她也会扔掉它么
又还有谁愿意捡去
有一天她也会怀念它么
又还有谁再提醒你

泡桐花的一生

一、泡桐花的少女时代

泡桐花长得胖
又没钱买漂亮衣裳
整天穿妈妈做的蓝白色大摆裙
身子显得更胖。
她就拼命地在这件唯一的裙子上
撒很浓很浓的香水
等赴蜜蜂的约会

别的花都很苗条
别的花都红衣飘飘
别的花都高级香水袅袅
别的花都瞧不起泡桐花
可是有什么办法
泡桐树比别的花树高
她怕白马王子看不到
香水只是壮着胆的表白
泡桐花是贫民人家的女儿
一样爱美
一样情窦初开

可有谁会爱上这样的女儿
我朴素而热烈的春天的女儿
三月的燕子不来
四月的蜜蜂不来
在我最最美好的年代
默默爱上的你——不来
不美有错么
我也是万紫千红个少女中
独一无二的那一朵
都说我的心长在裙子上方
和把心藏在蕊中的别的花不一样
其实那只是为你才不设防
我的蓝白色爱情湖水般漾开
等你微弱的爱
和你沉重的伤害
然而你还是不来
爱和伤害都不来

有人问我为何蓝裙子越洗越白
我不会告诉他
更不会告诉你
委屈了一整个春天的泪
囚在哪里
葬在哪里

二、泡桐花的婚姻生活

泡桐花出嫁了
春风做的媒
新郎是泥土

别的花是不肯嫁的
嫌泥土长得太黑
又毫无社会地位
他们宁可把迎娶的嫁衣撕成几瓣
扔回泥土脸上

只有泡桐花肯嫁
她不是爱慕虚荣的女子
她看中泥土宽阔的胸膛
和厚实的臂膀
而且泥土爱她
这是最重要的

她从高高的树梢走下
从此树根就是她的家
她是穿旧蓝白大摆裙的新娘
大地是故乡
枝头是远方

泥土的工作很苦
早晨要忍受扫箸的鞭打
白天要忍受鞋子的践踏
而雷雨也常常吐口水骂他
泡桐花总是陪伴丈夫
被鞭打被践踏被嘲骂
只有在夜里
他们才能枕着伤口入睡
黑夜是他们的黑屋子
大地是他们的大被子
泡桐花开着泥土的伤口
就象泥土淌着泡桐花的伤口
清晨的泥土和泡桐花都湿漉漉的
分不清是露水还是泪水

三、泡桐花的死亡

她的裙子越来越破越来越脏
又没钱买新衣裳
她的身子也越来越瘦越来越小
没有以前一半大
像干核桃一样的老祖母
可这还是春天啊
我的春天的残损的泡桐花
我的春天的瘦弱的泡桐花

泡桐花死于一场大雨
是在眼睛都哭黄了的泥土怀里
泡桐花穿着丈夫的黑衣下葬
泥土从此一辈子郁郁芬芳
那是妻子遗留下的香
日夜为我绽放

第二年春天这时候
我们的众多女儿茁壮成长
个个蓝白衣裳
个个芳香
个个好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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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2-16 13:04:00
<![CDATA[春天是爱我的]]>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53.html 5月4日中午12点多吧,我把以前的诗打完了,很饿,去买了一个鸡蛋煎饼,阳光很好,就找阿姨借了把椅子,坐在草地边吃煎饼,阳光实在太好,好的我都不好意思跟它面对面,我眼睛臃肿,头发蓬乱,衣衫破烂,身体肮脏。好在四周都是陌生人,不在乎。

我觉得春天是一个颤巍巍的老祖母,大地是她压在箱子里好久的黑棉布,阳光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金丝线,此时此刻,这个小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做着针线活,这个想象很让我快乐,因为做好后,我们这些小孩子就有温暖美丽的新衣裳穿了,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金丝线织进黑棉布,就变成绿衣裳了?问老祖母,她只是笑眯眯的不回答,是不是要我也做了老祖母时才会明白?

许多年前无数花朵绽放的春日下午,我也是搬个小板凳坐在外婆身旁,一边吃饼一边看她做针线活,她眼神不好,我就帮她穿针,一下子就穿进去了,她夸我呢,我的骄傲比阳光还大,那时候我的脸儿洁白红润,阳光是隔壁家的小姑娘,老是偷偷跟我比美,一到下午就把她的小脸一个劲往我脸上凑,看谁的脸更干净,更新鲜,没有痘痘。

现在,我老了,眼神差,散发混浊糜烂的气息,如果春天这个老太太请我帮她穿穿针引引线,我还行么?现在,我大了,隔壁青梅竹马的阳光也长成大姑娘了,尘世的污垢满我的脸,但阳光她更洁白如玉红润如洗,我还认得她,她已认不得我了,她怎么会认得我呢,我都常常认不得自己,在这个没有镜子的世界里。今天她又把脸往我,还有其他女孩子的脸上凑,别比了,你最美。你永远是水做的,而我们是现在混了泥的水,或曾经流失水的泥,迟早的事。当你笑着迎过来时,我会把脸背过去

春天是小马的三张回家车票
是朱的四个女友在聚餐
是陈小华的两朵爱情。

春天是我脚指头上的蚂蚁
是他们幸福的想象
一只馒头一粒大米

春天是打瞌睡的猫
杨花儿是鱼
在猫的蓝眼睛海里
游来游去

春天是我的外婆
在做针线活
阳光金丝线
大地黑布匹
为着她的小孙女
缝着绿嫁衣

春天是我的妹妹
小时候和我一样美
长大后比我美万倍的妹妹
永远纯洁成长的妹妹
让我嫉妒让我自卑的妹妹
喜欢把脸往姐姐脸上凑的妹妹
姐姐身心都老了
不想拥抱你的青春妩媚
你却像小时候一样
用天真温柔的小脸
去吻姐姐绞过的眉
和眼影后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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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2-15 21:01:00
<![CDATA[当一种光与一种光相遇]]>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52.html 当一种光与一种光相遇
当雪与阳光相遇

当银色的大地的光
与橙色的天空的光
相遇

少女的雪的白面颊
红了
少年的阳光的金亮眼神
润了

橙色的大地的光
银色的天空的光
相爱着的光

可是雪开始哭了
于是阳光开始慌张了
不停流泪又不忍给他看到的雪
不知所措又不敢为她擦泪的阳光

为什么
那样婴儿般初生的雪
会在阳光的亲吻中
迅速地死去

可是又为什么
那样天使般年轻的阳光
会在雪的死亡中
迅速地老去

雪葬在哪里
哪里的阳光
从此就白发苍苍

为什么雪化后
阳光一下子红起来
那么长那么长的泪水
流成春天
春天有点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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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 2006-2-15 20:50:00
<![CDATA[庆祝宝宝的出生]]>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49.html 妻曾经好几次问我,这个世界充满了苦难,为何还要让一个婴儿来到这个世界呢?我沉默不语。还记得卢云在他的某一本书里面提到,在死亡和苦难面前庆祝生命,这本身就是耶稣基督复活大能的彰显。我很认同他所说的。

二月一号凌晨两点,妻发现自己已经破水(胎膜早破),这比预产期早了八天。好像宝宝更比我们能庆祝生命,她居然愿意提前来到这个世界。六点左右,我们到了医院,因为妻的宫缩强度不够,所以医生建议引产。随着点滴的缓慢流动,妻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时间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半。我们呼求主的名,背诵主祷文,也在一呼一吸的时候背诵耶稣祷文,外面有无数的弟兄姐妹正为我们祷告。终于在下午五点三十二分,我们的宝宝来到了这个世界。这过程中我唯一能够给妻子的安慰就是,这所有的一切都会过去,时候到了我们就得以欢呼喜乐。

妻曾经希望自己怀的是一个男孩,而且一定要长得象我,如果是女孩她就会很不高兴。结果却是一个女孩,我以为她会难过几天,没想到出了产房回房间没有多久,她就对小宝宝爱不释手了。当宝宝在睡觉的时候,我们都盯着她观察了好长时间,心里想,哼,都是你害得妈妈经历十月怀胎之苦,还要经历这生产之难。但心里却止不住的充满怜爱和喜悦。看看她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作,只会拼命吸母亲的奶,她一刻都离不开我们啊;她那么深的需要我们;她长得真精致,真漂亮;她会慢慢长大的,在她里面蕴涵着无限的可能性!

一开始的两天,妻的身体非常虚弱,但最难的已经过去了。那种撕裂的疼痛,也许会很久在她的记忆里。苦难透过生产这一事件具体地进入她的生命,也透过她的生命影响我的生命。宝宝的存在也透过生产这一事件具体地展现在我们的面前。宝宝的存在提醒我们曾经经历过苦难,苦难本身也透过宝宝的存在要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东西。

我此时心里有一幅很美的画面,宝宝会成为我灵修的导师。正如亚当成为卢云的灵修导师一般(见《亚当--神的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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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未 2006-2-10 21:27:00
<![CDATA[从雅典到耶路撒冷——一个女孩子艰难的信仰历程]]> http://levi.ccblog.net/archives/2006/18345.html   您若还不能安静下来,那么,先泡上一杯茶,放上一段曲子,虽然我卑微如尘土的文字本不配您这茶这曲。为此,我请求我最爱的里尔克来帮我从尘土中高举,也帮您静下心来,好吗?听,听,《杜伊诺哀歌》已经开始唱了:
  为什么,既然度过生存的期限/业已俱足,像月桂一样,叶色略深于/一切绿树,每片叶子的边缘/呈小小的波纹(像一阵风的微笑)——:/为什么必有人的存在――既逃避命运,/又渴望命运?……/哦,不是,因为幸福在;/这仓促的恩惠归于临近的丧失。/不是出于新奇,或为了心的磨练,/这一切月桂或已赋有……/而是因为此间很丰盛,因为此间的万物/似乎需要我们,这些逝者/跟我们奇特相关。我们,逝者中的逝者/每一次,仅仅一次。一次即告终。/我们也一次。永不复返。/但这一次曾在,哪怕仅仅一次:/尘世的曾在,似乎不可褫夺。
  请您记住好吗:因为幸福在!那怕仅仅一次。
  
   ———题记
  
  
一、形而上学上帝:我的抽象信仰

  于是我们催促自己,想要成就它,/想要拥有它,在我们简单的手掌里,/在更加充实的目光里,在无言的心里。/想要成为它。――把它送给谁?唯愿/永远保留一切……啊,多么痛苦,/把什么带入另一种关联?不是在此/慢慢学成的直观,不是此间的事件。/一无所有。唯有痛苦,唯有沉重,/唯有漫长的爱的经验,――唯有纯粹不可言说的。/《杜伊诺哀歌》之九
  
  2001年6月17日,在昌平十三陵水库我受了洗。只因这实在是一件非常浪漫的事情。碧云天,黄叶地,秋水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的黄昏下,一位牧师将你的头缓缓按入水中,圣灵将如鸽子般降下,多美啊!可惜,那天山依旧,水依旧,人也依旧——我并未体验到圣灵赐予的新生命。不过,无所谓,我也不在乎什么神赐,应该靠自己更新自己才对嘛!
  在不知道神为何物前,就居然稀里糊涂的受了洗,您是否觉得很滑稽?可惜,我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可笑又可悲的女孩子。
  在此之前,我断断续续地去教会听了一年多的道,但我口里相信,心里却不以为然——神创世?跟我无关。我有罪?当然,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则改之么!神爱我?我怎么没感觉?我也不需要这个爱。倒是我自己应该主动去爱一个神,把儒家、道家、佛家、基督教精神资源为我所用,最后,“吾圣心备焉”。人的意义就在于自我超越——我是笛卡儿主义“我思故我在”的坚定信奉者。
  
  受洗一年后的8月4日,我在日记里写道:
  
  “我现在从心灵深处相信什么?一是有神存在,二是有灵魂存在,三是个体灵魂在幽冥之域一旦被存在之光唤醒后,就有一种渴望回到光源处的喜悦与痛苦。至于怎样才能会去呢?我私下觉得还是需要靠灵魂自身的修练,灵魂越是自觉地把自己磨练得晶莹剔透,就越是能接近上帝,体验上帝,感觉上帝。所以灵魂得救(永生)的方式主要是靠个体灵魂自下而上的追寻,不断升华、敞开、光照、完善自己,以求更像神!
  那么,我问自己,你现在灵魂得救了吗?我觉得还不好说。
  其一、我并不知道灵魂是什么。是我的思想?感情?意识?欲念呢,还是它们的内在推动源?这个很重要!因为我的意识中还有很多坏的方面。这岂不是说我的灵魂又好又坏?
  其二,我发现灵魂要回到本源处是相当不容易的,尽其一生都很难!我目前尚处修练的初级阶段,如果现在有一个三长两短死了,我很怀疑我这颗浅薄粗糙的灵魂能否进得了天国之门。即使进得了,我想我也不会快乐。就像小学生误打误撞进了大学课堂,什么也不懂,无知,又自惭形秽,因为不能体验那至高无上的本体世界的美,多苦恼啊!
  应该是有灵魂的精英和普通之分,智慧和与愚拙之别的,一个像海德格尔似的深刻宽广灵魂才能最快乐地接近上帝,体验上帝,感觉上帝——因为洞识的奥秘越多,领悟的神性才越多啊!所以,有时候我挺羡慕那些极具天赋的大思想家,胜过于羡慕那些虔诚的,无思想之累的基督徒包括耶稣本人。”
  
  那时我信的其实是一个柏拉图式的灵魂要返回故园的上帝,他是本体,是逻格斯,是真,是善,是美。是爱(非圣经之爱)。是……其实,我说了那么一堆名词,心还是虚得很。我怀疑这个神到底——存不存在!
  
  在8月19日的日记,我又这么写道:“我认为冥冥中某有种东西是与我的存在息息相关的,但同时又充满爱而不得、慕而不能的痛苦。他们在我眼前绕来绕去。但我就是捕捉不到。大概我是没什么思想家天赋的,仿佛泅渡的人,不知如何抵达彼岸,但更不愿意返回此岸世界。唉,就让它在海面上随风漂流吧!”
  那段时间天天看海德格尔,极为沮丧,因为我看不懂!看不懂!!连他的十分之一都看不懂!!!所以这两年来,我经常能感到一种价值焦虑——信仰焦虑——时间焦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术的切问近思上,我并不在乎自己的学术是否被他人认可,我只在乎一件事:学术本身与我作为个体存在的关联性。即通过争分夺秒、日积月累的思想修炼,现在低级智慧功力的我能有朝一日达到智慧最高境界。像小李飞刀一样。
  说真的,书斋生涯很快乐,只要你沉心静气,就能体验不断被永恒击中的幸福。可惜这种体验有高峰也有低谷,以后者居多。低谷时,我就悲伤,高峰时,我就快乐,我渴望永远地感受这种高峰体验,所以时间对我太重要了!
  当我听说有著名学者连过年也不与家人朋友团聚,而是闭门于写作、阅读、冥想与沉思之中,我肃然起敬,发誓自己也要成为这样的人。想想看,跟那些连思想也不知为何物的普罗大众凑在一起干什么?简直是浪费生命,蔑视永恒!!!

二、强力意志的我:一个极度自恋的女尼采

  那些早早离去的人终归不再需要我们,/人们轻柔地断离尘世,就像人们/平和地脱离亲的乳房。可是我们,/我们需要如此伟大的秘密,极乐的进步/常常发源于我们的悲哀――没有他们我们能够存在吗?/这个神话并非无益:/《杜伊诺哀歌》之一
  
  说到这里,先把形而上的我搁在一边,来看看形而下的我。二十多年来我“活在一个极为私人化的抽象世界里,而非活在一个有感有情有血有肉的具体情境中。”
  我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且有严重家庭暴力的家庭,我最看不起的,就是冰心和圣母马利亚式的母爱。小时候,因成绩不好,反应迟钝而被兄弟耻笑,被父母成天骂作弱智儿。生活中几乎从未得到过父爱、母爱、手足之爱。几乎从未得到过一个正常孩子所应该拥有的,健康而温暖的亲情幸福感觉。没有谁愿意多看我一眼,更没有谁愿意把我当人看。以至于在我13岁时,打算到峨眉山出家,诀别信都写好了,就是没凑齐路费;在我16岁时,甚至苦苦请求一位40岁的男子去北京寻亲时带上我,结果,刚跑到武汉就被截了回去。倒害得那人落了个“诱拐少女”的无辜罪名。
  只有书,肯看我,也肯被我看,肯把我当朋友,肯爱我——只有灰姑娘、小拇指、海的女儿、青蛙王子愿意用爱接纳我进入他们的世界,在那个虚构的世界里,再没有虐待、没有眼泪,没有冷嘲和热讽。没有对幼小心灵的戕害。只有玫瑰色的月亮和相爱着的人儿。
  真的,那个在瑟瑟发抖中卖火柴的小女孩是我再好不过的写照,如果从小没有书火焰般的想象力支撑,我就活不到今天了。所以,书才是我的亲人!
  再说说我的爱情情况吧!曾先后有过两个男友,他们爱我,但他们觉得我不爱他们。真是这样吗?是的,我只是爱一个想象的他们罢了。恋爱前,把他们固执地想象成柏拉图式的高贵爱者形象,而一旦发现,真实的他们“太平凡了,太日常化了,缺点又那么多!”——我甚至因他们思想不如我深刻而瞧不起他们。“既然达不到我的理想期待人格,我为什么要爱你呢?海已经漫过来了,又把沙滩一卷而去。”
  之所以和他们在一起,只不过是强烈的恋父情结需要的转移罢了!在感情交往上,我表现出极度的自私、任性、蛮横、专制,但我不认为这是我的错,反而振振有词:这是我小时候没有得到而现在应该得到的!你们必须加倍还给我!
  爱情中的自私导致爱情中的自恋,可以说我是一个极度自恋的女子,并以这种精神上的孤芳自赏而骄傲,人都是自以为义的。是的,包括女人,尤其是许多当代女诗人、女作家,女权主义者、女性知识分子!仅从我2002年6月1日的日记里可以就不难看出来:“我想象自己是水边的阿克索斯,忧伤地爱着自己年轻的影子/我想象自己是舞台上的奥菲利娅,在百合花丛中静静地死/我想象自己是凡高,或他的血耳朵,或他的十三朵向日葵姐妹外的/最后一枝。”所以,书才是我的爱人!
  最后,再说说我的人际关系包括友情吧。我的人缘非常好,朋友也非常多,这只因为我天性活泼热情,乐于助人罢了,但我骨子里是瞧不起人的,即使在帮助人时也是带着居高临下似的傲慢与偏见。从大学起,学弟学妹级的年青追随者就非常多,我也当仁不让地以精神领路人的身份出现——包括热心传福音。
  由于抽象信仰带给我这“文化基督徒”的是智力上的骄傲感与精神上的优越感(只有具体的爱带给人的是谦卑),可以说,受洗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沉浸在这种自夸中,更觉得别人,尤其是没信的人,都是肉眼凡胎,罪人一个;自己则是仙风道骨,修成正果。给他们传福音时,主要是同他们进行抽象的灵魂探讨与思想交流,多少带着站在高处以真理导师自居的宣教意味,很少真正先伏下来,去了解、接纳、感受这些人的情感创伤与生活苦难。天知道我是怎么传的,居然也有不少人信了!——在我自己都还没有完全信的时候!
  于是便想,基督教之爱是个好東西,就让基督去安慰我身边这些弱者吧!但人跟人不一样。我呢,是一个有思想有灵魂的精神强者——文化基督徒,不需要什么神来安慰!
  对不信主的弟兄姊妹如此骄傲,对信主的弟兄姊妹又如何呢?我一直强调信仰是绝对私人化的事情,潜意识对团契是怀疑和抵触的,甚至觉得他们有些人不够知识分子化——我不相信人与人在具体交往中是可以达到共识,也觉得不必达成共识:既不想对他们敞开自己,也懒得去倾听他们,觉得这是弱者的表现。当我软弱时,找书安慰就够了,人是不必的。所以,书才是我的友人!
  
  我们同学公认为“小鱼是一个最没有人情味的人,简直是一个非人类,是独居动物!”我引以为荣。瞧,这些喜欢群居的动物是多么弱不禁风啊!甚至前不久,还对别人骄傲地宣称:“我是一个形而上学的人,可以做到完全的情感自足。我不需要真实的别人,什么亲人、友人、爱人都不要!什么亲情、友情、爱情都不要!我只需要一大堆书、一个神秘的神就行了。”
  神?不错,神有两条诫命,一是爱上帝。爱作为形而上学的上帝我达到了;二是爱人如己。爱作为形而上学的人类,我也达到了。如果让我为整个人类的解放事业来上十字架,我心甘情愿。但要我去爱身边周围具体的这些人,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这些人,俗不可耐愚昧无知的这些人,别了,我连好好跟他们相处几个月都会反感!我最讨厌的事就是过年回家!这些真实的亲人、友人、爱人都跟我的自我存在没有太多的关系。我只需要他们高高地仰视我就行了。——所有人,我都只是爱想象中的他们。真实的他们,不值我爱!不配我爱!
  您该知道我理想中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吧?一个尼采式的女超人!为此,我非常喜欢戴錦华式强悍的大女人,嘲笑一切贤妻良母的小女人。我曾对自己许愿:“我要做中国的萨宾娜。在对亲情、友情、爱情、传统温情、人情进行彻底解构后,成为一个精神上真正强大的自己!”
  其实,难道我真的不需要爱吗?其实——
  我是渴望纯善的亲情的,不然,我为什么会有那么深的恋父情结的转移?虽然,我会从弗洛依德生理学角度对此不以为然;
  我是渴望纯美的爱情的,不然,我为什么会读着读着席慕容小女人式的情诗忽然掉起眼泪?虽然,我会立即合上书嘲笑自己的眼泪;
  我也是渴望纯真的友情的,不然我为什么会看到小燕姊妹时那么激动不已。并在2002年8月11日的日记里写道:“我多希望我生活周围有这样一个女孩子,能够共同搀扶着陪伴着走那窄窄的信仰的路。一起思想神的奥秘、存在的奥秘、此在者的奥秘。一起吃饭、学习、说话、生活。一起抱着、哭着、爱着。一起成为对方和自己。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总是这样,一个苹果的两半,被抛入不同的时空;总是这样,一个薇娥丽卡的两半,一个在死,一个在唱。切问近思之路,是艰难的,也是孤独的,有时候我真苦痛于单靠自己一个人的存在之思是残缺而单薄的,甚至四面楚歌不得其法。很想有谁帮帮我,但同样不可能。因为信仰,必须成为一个人的事情。”
然而,然而,然而渴望归渴望,真实的日常生活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隔膜(现在想来,很大程度都是我自己的错,不会爱,不懂如何珍惜)让我没有一点安全感和归属感。在2003年3月23日的日记里我还自叹“亲情的创伤记忆,爱情的软弱无力,友情的知音难遇,使我不得不拼命抱着自己的影子,如同抱着如花美眷,似水流年。就像张爱玲说的,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一种感情不是百孔千疮的。我只能靠自己面对这一切——独自受伤、独自疗伤,再独自受伤。”
  总之,形而上学信仰使我变成了一个越来越自恋的女子,一个偏执,狂妄,愤世嫉俗,又多愁善感的骄傲女子。“宽于律己,严于待人”用在我身上再合适不过了。
  既然看不到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也看不到真实的别人是什么样子,更看不到真实的神是什么样子。因此,我眼中的自我,我眼中的他人,我眼中的神,都变成了一种“我思故我在”和“我思故他们在”的产物——理性抽象产物。
  
三、要么有,要么无:逼视虚无本身

  我不要这些半虚半实的假面,/宁愿要木偶。实心的木偶。/我愿意忍受填塞的身躯,牵引线,/给人看的脸。在此。我在戏台前。/即使灯已熄灭,即使告诉我:/散场了――即使虚空,/随灰色的气流从台上传来,/即使不再有沉寂的先祖/与我同座,不再有女人,/甚至不再有棕色斜眼的男童:/我仍然在此。观看永无终止。/《杜伊诺哀歌》之四
  靠理性到达一个形而上学上帝(包括艺术,诗歌,哲学,神学里的上帝)与自己存在的关联性,本身很可能是虚无主义,我只是不敢承认而已。不然,我怎么会有时间,价值,信仰三焦虑?怎么会把有限的今生时间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呢?虽然像鲁迅先生说的,我且在刺丛里走走。可谁知找不找得到那条路?
  去年九月,为了使自己在所谓“思想朝圣之旅”上更进一步,我跑去学希腊文和前苏哲学。这是我信仰的一个极大危机转折点。为此,我在这里要深深感谢我的希腊文老师,是他令我天真追求着的理性的,抽象的,形而上学的上帝彻底破产,并把我从存在论中解救出来,重新回到现象界。——不仅是思想上的,更是感情上的。
  关于思想上的,由于涉及的内容比较专业化,这里就暂且不谈了,我只是谈理性的破产与我个人生命存在的关联。总之,在阅读了大量社会学和人类学著作之后,我不得不承认老师在课堂上讲的是对的。原来没有什么绝对永恒,没有什么普遍人性,没有什么灵魂——灵魂也只是个伪命题,一切自明性的东西都不过是历史的产物!
  我真的给震住了!没有永恒真理,还谈什么认识永恒真理啊!原来我那么长的切问近思之路早已被证明是个玩笑!“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柏拉图,今夜我为你长歌当哭!也为自己!
  我心里空空的,开始只读萨特和叔本华,以及福柯。唉,弄了半天,上帝根本不存在,还思什么上帝?还信什么上帝?(我那时把信等同于思,以为“我信故神在”只能靠“我思故神在”切入)基督徒们,赶快从你们的头脑想象中醒过来吧!!!结果,我这一醒就从“非如此不可”的古典理性立场醒到“这也可那也可”的后现代思维立场。恍然大悟后是虚无:要么有,要么无,对我而言,不存在中间状态!
  可能读者会觉得我太极端,就象我们希腊文老师认为的:可以把历史中不断涌现出的生成着的伟大力量看成上帝啊!然而我要追求超历史真理(绝对永恒圣者)与我的关联,要是它不存在,而这世界又许诺以追求历史中的真理(相对永恒圣者)与我的关联性来安慰我的此在残身,对不起,我宁可回到彻底的虚无主义中去——彻底虚无与我的关联。
  是的,我要真实,哪怕血淋淋阴森森的真实。我不允许自己撒谎。一切相对主义对我而言,都是皇帝的新装!
  
  先是彻底的虚无主义,然后是彻底的享乐主义。虚无与享乐:一个铜板的两面而已。
  给大家讲个故事吧,名叫“十字路口上的赫拉克勒斯”。是普罗狄科讲给苏格拉底听的——个故事。
  年轻的男子赫拉克勒斯坐在树底下,正在思考怎样才能得到他这一生非如此不可的幸福时,有两个女子向他盈盈走来,一个叫卡吉娅,一个叫阿蕾特。
  首先,风情万种的卡吉娅搂着他的肩:“阿赫,我看你好踌躇,不知采取哪一条道路走向生活才好;如果你跟我交朋友,我会领你走在最快乐、最舒适的道路上,你将要尝到各式各样欢乐的滋味,一辈子不会经历任何辛苦。比如,夏天我为你找来冰雪,为了你睡得舒服,我预备了柔软的被褥,在你没有情欲的时候,我会激发你做爱的欲望。总之,你可以生活得轻松惬意:随心所欲闻生活中的各种香味,欣赏自己喜好的任何东西,追求到任何一个你喜欢的女人……”
  请你叫什么名字?赫拉克勒斯问。
  我的朋友叫我幸福,恨我的人却给我起个绰号叫邪恶。
  自称为神明的伴侣的阿蕾特在一边怯生生地说:“神明赐予人的一切美好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不需要辛苦努力就可以获得的;如果你要使身体强健,就必须使身体成为心灵的仆人。与我一起,你可以听到生活中